會,只叫李孝忠好生看顧於他,不得號令,不可擅動。
不片刻,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到那釘子戶門前,如此動靜一路上驚動百姓無數,等到高強下馬站定,周圍已經密密層層圍了數百人。
在此之前,高強已經命令石秀帶領手下揭了開封府在那戶“釘子戶”門上所貼的封條,而代之以白粉畫出一個大大的“拆”字。好在強制拆遷的場面過於後現代,在高強的授意下一時並沒有出現,但目睹了開封府的幾名官差在石秀面前點頭哈腰,不敢越雷池半步之後,那釘子戶顯然對於正常途徑的官府救濟也開始絕望了。
那漢子心傷老父慘死火中,本來是寧死也要抗爭的,尤其在有心人的暗中攛掇之下,一片怒火全都噴向了要拆他家祖產的博覽會職事。眼見大勢難敵,這漢子索性將家人都遷了出去寄居在親朋家中,自己獨個穿了白袍,手持哭喪棒,死守在祖產門前。所謂匹夫之怒,流血五步,這一人拼死,也是一件棘手之事,尤其高強又再三叮囑,不可再鬧出人命,因此石秀對他也沒辦法,這釘子戶遷延日久,目下已經成了開封城裡的一大景觀。
此刻見高強大隊來到,那漢子也曉得怕是到了大戲落幕的時候了,他連日來耗盡心力,到這時也是撐持不住,勉強鼓起力氣,撐著哭喪棒顫顫巍巍站了起來,嘶聲喊道:“花花太歲!我爹爹屍骨未寒,你就要來拆我祖產,今日俺舍卻這條性命,也不容你動我家宅分毫!”
這場面極為煽情,周圍許多百姓感同身受,個個義憤填膺,望向高強一夥的目光之中,不知夾了多少無形刀劍,人群中已經隱隱有些騷動起來,猶如一堆火藥,只差一點火星。
在來此之前,高強已經想了幾個法子,怎生與這漢子拉近關係,又怎生提出高額補償,再加上手中的御筆手詔,軟硬兼施之下,諒來並無大礙。但是見到這漢子血紅的雙眼,耳中又傳來周圍百姓的指點私語,高強立時明白自己已經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不該親自來這裡!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九章 脫困
原來的高強在京師裡橫行霸道,以至於博得花花太歲的美名,其實前後也不過兩年不到時間,畢竟高俅發跡也只是崇寧年間事。然而這點惡名留下的影響極為深遠,大概是花花太歲的外號太過琅琅上口的緣故,到如今還有很多人記得,及至這拆遷案一出,高強的惡名再次傳遍京城,與往日的劣跡一加印證,老百姓的樸素道德觀立刻就站到了高強的對立面上。
原本經過這幾年的經營,高強以為自己的名聲已經好了不少,但是眼前的事實充分說明,所謂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句話,是多麼的富有哲理,其哲理程度不但在空間上發揮作用,甚至可以跨越時間的洪流——他所承繼的這個名聲,就是最好的例證。
眼見對面的漢子已經處於無法溝通的境地,高強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採取強硬手段,自己立刻就會成為官府欺壓良善的反面教材,對於今後的仕途勢必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即便是出示御筆,恐怕也無濟於事,甚至於會因為拖累了皇帝的聲名,而導致趙佶對自己的疏遠。
這絕對不是杞人憂天!如果高強的對手只有這些平頭老百姓,他大可放手而為,哪怕打死了人,只消對上面遮掩的住,也不會有什麼大事,但現在是什麼時候?一旦落人口實,不要說蔡京出手,只要自己那位老丈人對趙佶進幾句讒言,再來個御史彈劾,這條草菅人命的罪名就足以把他這幾年在官場的努力一舉打消。
高強正在躊躇不前,一旁的許貫忠附耳上來道:“衙內,不可莽撞。旁觀人中已經有御史臺的幹辦在看著。”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高強急的冒汗,權衡再三,他不得不承認,不管是不是對手有意為之,眼前顯然不是硬撐的時候,這口氣只能生生嚥下去。
他正要發出撤退的號令,旁觀人叢中忽然有人高喊一聲:“且慢!可否聽我一言?”
一言既出,滿場頓時安靜了片刻。人叢一分,一員白衣儒生緩步而出。此人三十許年紀,中等身材,相貌堂堂,頷下微有髭鬚,手拿白紙扇,頭戴逍遙巾,卻是一位太學的學生。
高強看這人時,卻有些眼熟,只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既然人家說話了。總不好視而不見,只得向前道:“秀才何許人也?不知有何見教?”
“生自姓陳,名朝老。適才聽這位孝子所言,有幾事不明,要請這位相公為小生解惑。”
這人的名聲顯然比高強好聽許多,名字一報,大眾哄的一聲。又熱鬧起來,不少人面上都現出興奮之色。高強卻也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