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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部分

我就對她們說:”不,諸位小娘子,我們家的葛利沙只是在外村才幹點兒風流事,在家裡呀,他揪著娜塔莉亞的裙子不撒手。不久前,他已經變成我們家的聖徒啦……“

“好啊,你這條母狗!”葛利高裡笑著,沒有惡意地說。“你的舌頭——簡直像把撣子!”

“我就是這麼個人;可是你那位美麗、聖潔的娜塔申卡,昨晚把你趕跑了吧?

就要這樣對付你,公狗,叫你敢再去尋花問柳!“

“行啦,你也太……你走吧,達什卡,你不要多管別人的事啦。”

“不是我愛多管一我是說,你那位娜塔莉亞真是個大傻瓜。丈夫回來啦,她卻大興問罪之師,裝模作樣,像不值錢的蜜餅,睡到箱子上去……要是我,我對哥薩克是來者不拒!如果遇上我的話……我會把像你這樣浪蕩的傢伙,弄得暈頭轉向!”

達麗亞咬得牙齒咯吱吱地響,哈哈大笑,往屋子裡走去,搖晃著金耳環,不斷回頭看看又想笑又難為情的葛利高裡。

“你死得很幸運,彼得羅哥哥……”心情好起來的葛利高裡心裡想。“這不是達麗亞,這是個狠毒的淫婦!早早晚晚她要送掉你的命!”

第六卷 第四十七章

巴赫姆特金村的最後幾家的燈火也熄滅了。微寒在水窪上結了一層薄冰。村外,牧場那邊,遲到的仙鶴落在去年的莊稼茬子裡過夜。從東北吹來的微風把它們孤傲、疲倦的啼聲送到村子裡來,;這啼聲使四月的春夜和平寂靜的色調顯得更加深沉溫柔。果園裡一片濃重的陰影;不知道什麼地方有隻牛在眸眸地叫;然後一切都歸於寂靜。深沉的寂靜持續了約半個小時,只有夜裡也在飛翔的澤鷸的悽切的啼聲和野鴨子翅膀嗖嗖的煽動聲偶爾劃破春夜的寂靜:一群野鴨急匆匆地飛向頓河氾濫時留下的可以自由自在棲息的水澱……後來從街盡頭上傳來了人聲,問起菸捲頭的紅火,可以聽到馬的噴鼻聲和馬蹄踏在結了薄冰的汙泥上的咯吱聲。偵察兵回村來了,這裡駐紮著叛軍第六獨立旅所屬的兩個連。哥薩克們在村頭一戶人家的院子裡駐下;他們閒談著,把馬匹安置在扔在院子當中的爬犁旁邊,給它們放好草料。不知道是誰的沙啞。低沉的聲音唱起一支舞曲,細心地吐著字句,倦怠、緩慢地唱道:我慢慢地走著,輕輕地落腳,我滿懷舊情,去跟姑娘逗樂兒……

立刻,一個高亢的伴唱男高音,像振翅高翔的鳥一樣響起,它壓下了嗡嗡的低音,悅耳而富有節奏:姑娘不喜歡逗樂兒,啪的一聲,打了我一個嘴巴!

我這位哥薩克姑娘呀,就是脾氣大……

又有幾個低音參加了歌唱,歌聲的節拍加快了,活潑起來,伴唱的男高音玩弄著高亢的尾腔,逞強地、歡快地唱道:我挽起右胳膊的袖子,打了姑娘一個耳刮子。

唉唉,這個姑娘呆站在那兒不動,臉像紅果一樣豔紅,她一面哭,一面訴說:“你算個什上好郎哥喲,你同時愛七、姑娘,第八個是小寡婦,第九個是你家的婆娘,第十個才是我,你這個流氓!……”

在風車後面站崗的哥薩克們聽到了在空曠的田野上的鶴鳴聲。哥薩克的歌聲和在漆黑的夜空中野鴨沙沙煽動翅膀的聲音。寒夜,哥薩克們躺在冰冷的、凍結的土地上,很不是滋味兒。他們既不能抽菸,也不能說話,更不能走動或者打打拳來暖暖身子。大家一動不動地死趴在去年的向日葵的稈叢裡,注視著黑夜裡閃亮的草原,耳朵貼在地上諦聽。可是十步以外就什麼也看不見了,而四月的夜晚,卻又有那麼豐富的。各種聲調的可疑聲音,而任何一個聲音都令人心涼:“是不是來了,是不是紅軍的偵察兵爬過來啦?”好像從遠處傳來折斷艾蒿的咔嚓聲和仰制著的喘息聲……青年哥薩克維普里亞什金用手套擦了擦由於緊張而流下來的淚珠,用胳膊肘推了推旁邊的人。旁邊那個人把身於縮成一團,枕著軍用皮包,正在打噸;日本造的子彈盒壓在他的肋骨上,但是他懶得再動一下,躺得舒服些,也不願意把夜裡的寒氣放進裹得緊緊的軍大衣襟裡去。艾蒿的摩擦聲和喘息聲越來越近,忽然在維普里亞什金的身旁響了起來。他用胳膊肘撐著抬起身來,困惑不解地透過籬笆似的艾蒿看去,影影綽綽地看出一個大刺蝟的輪廓。刺蝟正低著豬似的小臉,嘴裡哼哧著,有刺的脊背擦撞著於艾蒿莖子,急急忙忙地順著一道四鼠蹤印往前爬,它突然發現離它幾步以外有什麼與它為敵的東西,抬起小腦袋,看到了正在注視著它的人。那個人輕鬆地嘆了一口氣,悄悄罵道:“鬼東西,真可惡!嚇人這一大跳……”

刺蝟馬上把腦袋縮了進去,四條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