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為什麼提頭去交反而要便宜些?”
“當然,因為衙門沒辦法上報生擒人犯,然後押送到京城去邀功之類……反正這些事情我也不太知道啦!”
阿青狡黠地說了一半就推掉,基本上以我的智商也不需要他繼續解釋啥了。
從小就跟捕頭、師爺等衙門中人關係良好,他長大以後搞不好真的會混個小捕快當當哩。
我想著,又考慮到一個小小的問題:那我呢?
原本,我是打算回京城去找江近海,但怎麼找是個問題。學會寫字,加上現代學到的計算技巧,去給人打打工應該沒問題,再不濟也能代人寫信吧?
可是最近,我覺得在這樣一個小城安頓下來,其實也是不錯的事情。
——譚夫子口中的朝廷和京城,似乎都是相當不堪的場所呢……
剛有這樣的想法,第二天早上譚夫子就找我談話了。
“你願不願意做姬山翁的弟子?”他問。
姬山翁挑選我的理由很簡單。
長相。
不是開玩笑,他深信自己的相術,而相面的結果就是,他跟譚夫子要人。
我並不是賣到縣學書院的奴僕,所以譚夫子來徵求我自己的意見。我很猶豫,譚夫子又補了一句,說弟子的食宿都由師父負責,到時候我也就不必再辛苦打工了。
“他會讓你出人頭地,老夫信他。”
那個天下學問七成歸誰的回憶再次浮出腦海。
我頭腦一熱就答應了。
其實吧,縣學好歹是個政府機構,我在裡面待著有生命保障,而且譚夫子是好人不會虐待兒童,這一點也很重要。對姬山翁,我瞭解得太少,這樣答應下來真的很冒險。
可是不冒險的話,難道我要在縣學打工一輩子?
人家的穿越者都不會這樣窩囊地呆在某個小角落吧?
“你要走了?”
阿青詫異地跳起來,臉上露出的情緒百分之百是反對。但他很快就化為怒意,也不說為什麼,轉身跑出院子。
我在縣學呆的最後幾天,他都沒回來,也沒去衙門。
鬧彆扭了嗎?
真希望在走之前能跟他好好道別呢……
離開曇縣縣城的時候,我最後一次回頭,卻看見一匹奔馬揚著黃塵疾馳而來。
阿青趴在高大的馬背上,動作嫻熟地引馬停步於我身前。他依然是一副很不愉快的樣子,皺著眉頭對我吼道:“我不管你了!想學什麼就好好學吧!我也不會比你差的!”
我給他嚇了一跳,也不知他到底在氣什麼。
倒是姬山翁拿柺杖敲敲阿青的頭,說:“小子,老夫看上的娃娃當然要成大器,沒潛質的人一邊去罷!”
阿青臉上一陣青白,掉轉馬頭徑直回城。
此時我才反應過來,剛才他那樣追來,是在替我送別嗎?
第七節 小王爺造訪
姬山翁,顧名思義就是住在姬山的老人家。
我原本以為他身上沒功名,肯定屬於躬耕於南陽的那種老布衣呢,想不到他居然隱居世外,是種桃花換酒錢的散仙!
他的籬笆小院就建在山腰上,旁邊是淙淙山泉,雖然我有些擔心下雨時候會不會發山洪把草屋給沖走,但看來幾十年他都是這樣平安度過的。
“娃娃,你住那一間。”
姬山翁滿喜歡這樣稱呼我,娃娃,聽上去還不錯。
他住得偏僻,可來訪者一點也不比縣城裡的譚夫子少,相反,更多大人物願意派食客來見這位隱居的老人家。
有時候,我真好奇他的名望是怎麼傳出去的。
不過想想,那些古代的隱者,不都是一個個在外美名揚,見面不相識的麼?一傳十十傳百,大概就這樣吧。
我感覺當姬山翁的弟子就像是被他收養一樣,這位老爺爺玩心重,常常進山撿柴火和果子就是兩三天,家裡事情都由我照看。我也練就一套待客的慣用語,聽起來神神秘秘,頗有云深不知處的韻味。
沒有人來的時候,我也就是閒著曬曬被褥和草蓆,然後做姬山翁給我佈置的“作業”。
看書。
整整一屋子的書,裡面還有些是木簡、竹簡,要按期抱出來透風。每十天更換一次防蟲的樹葉,聽說每年還要把書全搬出來,用煙霧燻屋子。
那些書基本上都是記載的歷史事件,也有一些人物傳記,沒有小說。
我的作業就是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