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山谷裡,一行人在半山腰的鬱郁叢林中,看著山前不斷延伸擴大的曹軍營盤,沒長大鬍子的張飛摩拳擦掌的對著一旁的劉備道:“大哥,咱們趁他們立足未穩,這便衝出去。”
“不可!”劉備急忙阻止道:“觀其紮營陣形,並未做防備襲營的準備,但山下還是他們為大。再者說,他們倉促奔來,輜重未攜帶多,一定還在後面。前方又是一馬平川,原地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倚仗,也弄不出嚴密的防守,就讓他們這隊疲兵安營紮寨,把他們的力氣耗的越多越好。等他們晚飯之後,天色已然全黑,更兼不便動力時,方是我們動手的良機。”
另一旁的關羽一聽劉備之言,不由扭頭看了劉備一眼,想想此時還矇在鼓裡的山下曹兵,不由暗暗打個冷戰。
這路圍剿他們的曹軍原有六萬多人,在前幾戰中,被他們消耗掉不少,現在僅餘五萬多。但這五萬多人馬,自長安、荊州的一路輾轉趕來,走的是旱路,大軍長途跋涉,縱然每日日出而行,日落而歇,也早慢慢耗盡體力和銳氣。這兩日聽聞因為要追趕他們,竟不眠不休的一路急進。在這催促下一路狂奔而來,人人精疲力竭。
且不知這都是劉備的故佈疑陣,其實他們早已先行趕到,並和張魯的漢中軍合兵一處,偷偷隱藏在這瓦口左右,就等著這支急急趕來的曹軍自投羅網。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火牛陣
但劉備還嫌不夠,還要先讓他們紮下營盤,把最後一絲力氣也耗光,再讓這些疲兵吃飽肚子,一個個又累又困,飽腹難行的時候再……
關羽這些年已是越來越詫異,看著一臉忠厚的結義兄長,想不到用兵竟如此狠辣,誰若做了他的對手,實在是一場噩夢。
劉備眼角一掃,看見關羽的表情時,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馬上對其道:“慈不掌兵啊兄弟,以前就是我們太仁慈,而曹智就是心狠手辣,所以他才能有今日的局面。”
關羽乾笑一聲,回道:“大哥說的不錯!”
######天色已經全黑了,今晚無月,星光璀璨,閃爍著迷離的光,有淡淡薄雲,時而掩映一二。
子午谷的山內外一片肅靜,每個站在夜色中的人都與周圍地景物混然一體,只有那一雙雙發亮的眼睛。在岩石遮蔽下燃起的幾支火把中隱隱放著光澤。
劉備站在一塊凸出地面的岩石上,對山谷中密密匝匝計程車兵們說道:“此番夜戰,我們的作戰意圖、行動計劃、各人負責的具體任務,事先都已傳達到每一名士兵。一旦攻入敵營,你們不再需要鼓號旗幟指揮。只管朝著預先安排地方向和目標進攻就可。叢集進攻時當然也要各有組織,但夜戰中各部距離卻不可分過大,就以兩箭之地為標準,最大不超過一里距離,各部各自行進,各夥各隊各部,可分可合。各級將佐正官一旦戰死,副將立即替代。今夜我們要將敵人打成為一群盲人瞎馬,一頭豬再大,一把小小的尖刀也能把它分屍,現在我們就要捅進它地肚子,大幹一場!”
畢竟兩部剛剛整合,劉備的兵馬比之張魯的要少,所以劉備在戰前做了非常詳盡的部屬。因為張魯非常明智的將此戰的實地指揮權交給了他這位新盟友,自己等在南鄭等著最後戰果,雙方新結盟,還處在蜜月期,所以劉備的戰略部屬,張魯那幫教兵,還是能很好的執行著的。
“都準備好了麼?”劉備沉聲一喝。
山谷中計程車兵沒有說話,只是以手握拳,在左胸口捶了一記,拳頭擂在鎧、皮甲上。發出咚的一聲。無數人同聲行動,不亞於一聲悶雷。
“系標識!”
山谷中響起一片嚓嚓沙沙聲,每個士兵都分到了一方白布條,這是上好的縞沙,他們把它結結實實地系在頭上或是臂上,夜色中頓時出現白茫茫一片。這招劉備還是學至曹智與他搶劫郿塢皇宮時的招數,沒想到,今日會被反過來用在伏擊曹智的部下身上。
“出發!”
“鏗”地一聲,劉備拔劍出鞘,向谷外一劈而止,山谷中計程車卒們一言不發,攥緊兵器,朝著他刺向的谷口潮水般渲瀉過去……
“真奇怪,我也像是聽到了車輪聲……”守夜站崗的左營一名年輕軍士側起耳朵,奇怪道。
“呸!你個新丁,皮癢了是,半夜三更的嚇唬你家陳爺爺……他媽的……”
那陳姓老兵睡眼朦朧的抱著一杆長矛,直起身罵罵咧咧之際,那聲音就更近了,旁邊的另兩個士卒一下子跳起來道:“不對,是真的車輪聲和腳步聲……奇了怪了,深山半夜,哪一部的人馬還在調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