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皇家。你的嫡親姨母受封當朝賢妃,按你祖父說法,服侍天子也是不該?”,公爹居然越俎代庖地管教後宅女兒,謝氏又是一陣兒憋屈的氣悶。
百年望族謝家在朝,隱隱有著“謝半朝”的美譽,幾輩子下來姻親故舊,訊息甚靈。皇帝陛下膝下能承繼大統的左不過也就那三位皇子,而按著孃家大哥的分析,其實聖心早定。
如果公公不折騰,才貌雙絕的曼華作為在職正三品禮部尚書的嫡長孫女,嫁入王府的前途會更加的好。
現而今,那對父子陷入獄中,這麼一折騰,曼華卻是可能連進王府的機會都會沒有。就算謝家能幫挽回,也只能生生的讓千嬌百媚的曼華,在位份上受些委屈了。
好在,女兒正當青春華年,未嘗不能笑到最後。謝氏想著那府的情形和當日幾位貴人的許諾,輕輕笑笑,悄悄地貼在曼華的耳邊說起了私密交代來。
“娘!”,一聲嬌嗔,周曼華白皙的臉頰頓時紅暈片片。
謝氏卻是一聲輕嘆,撫上了女兒一綹如雲的秀髮。天生麗質的曼華,秀眉如煙,明眸如星,性子又溫柔可人,本就應當享著人間的大富貴。
第11章 生母情,養母恩
月沉西廂,杜氏也在曼雲的耳邊碎碎念著。
“雲姐兒,你記著,桂枝那樣的壞東西,我這做主家的捉住了她們的短處打得罵得,可朱媽媽未經允許卻打不得。她們都是長輩的手下人,要收拾,就要先佔了理,可有理也不能在長輩面前聲高,要給大夥兒都留著點面子……”
“可要象奶奶這樣有了身子,還親自動手打人,也是不對的!”,朱媽媽大嘴一咧,徑直抄起曼雲白嫩腳丫旁的銅盆塞進了在一旁偷笑的小滿手裡。
小滿一扁嘴,出門倒水,又再回來把門重新帶上,開始慢悠悠地收拾著鋪蓋,繼續豎著耳朵聽戲。
“朱媽媽,邊待著去!我正教姐兒道理呢!”,杜氏嗔著朱媽媽的吐糟,一臉愛嬌,越發嫵媚。
“娘!”,雖然杜氏說法跟前世高氏教的溫良恭謙大相徑庭,但是不知怎的卻直入了周曼雲的心底,小身子向杜氏的懷裡更緊地靠了靠。
“娘知道雲姐兒今日在祖母面前的大膽兒,都是心疼孃親!”,杜氏笑著低頭,親了親曼雲的額頭,“但其實娘是自知分寸的。就算朱媽媽不嚷出來我有孕,我也會自己說,而且還要仗著這個討好處,斷不會讓自個兒受一星半點的委屈。先生教過的,示敵以弱,儲存實力,一點也不丟人!”
“先生?”,周曼雲眨著眼,一臉疑惑。
發覺自己把夫妻閨閣間至今還拿著打趣的稱呼說漏了嘴,杜姍姍的臉一紅,吐了吐舌頭,卻也在女兒面前大方認了,“嗯,我的先生就是你爹爹,從前他教過我識字寫詩的。”
不過,十年耳鬢廝磨苦學下來,杜氏的浪漫情懷還就停留在偶爾給周柘送張素箋,題上“努力加餐飯”而已。
爹爹?周曼雲的眼底不覺一黯,默默地低下了頭。重生一世帶著的記憶,此刻讓她覺得異常沉重。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被輕輕地拍了幾下,守著門邊的小滿剛拉開條門縫,一個神色略顯慌張的女子就立時擠了進來,好象正在躲著捕快的賊。
“二嫂?”,歪坐在床上的杜氏驚異地直起身子,一雙手卻絲毫沒有懷中女兒放開了的意思。
周曼雲索性順勢兒趴在杜氏的懷裡,只側著臉兒,輕聲地喚了聲‘二伯孃!‘,長睫半掩,不錯眼地盯著這個前世最熟悉也最親近的長輩。
高氏現今才三十出頭,鵝蛋臉,容色清秀,一身裝束也是素淡清雅,加上眉梢眼角鎖著的愁苦,與曼雲緊摟著的杜氏兩下一比,顯得更加黯然失色了。
但現今這樣的二伯孃,比起曼雲所見前世四十來歲就一頭銀霜,從外到內都形同槁灰一樣的高氏不知要強了多少去。
“雲姐兒果真大好了!要是慎哥兒……”,高氏提裙坐到了床邊,一隻左手愛憐地撫上了曼雲的頭,眼裡帶著濃濃的羨慕。
等望向等她說話的杜氏,高氏張了張嘴,想出口的話卻自然地換了詞,“姍姍,我想著路上東西都不齊全,正好我那兒還有些從京裡帶出來的松墨和溪紙……”。
說著,一隻緊攥在她右手心裡沒放開過紅藤小籃,被掀開了蓋在上面的藍色錦綢,籃中擺放整齊的黑白,立現。
杜氏稍稍一愣,也從善如流地與高氏道了謝,感嘆起自己又要抄寫《女誡》的辛苦。
二伯孃還是跟前世一樣,想要什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