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制裁”,李1985年調入渭南移民局22年,從未享受過一次職務晉升的指標或名額。他調到移民辦之後的前18年,始終是個科員,直到2002年底,根據工齡30年、年齡50歲的“三五幹部”晉升政策,他才被自然晉升為副主任科員檔次。
最令李萬明難受的是一年一度的黨員評議活動,因他換了煤房還不肯低頭認錯,於是,他成了評議的中心,那些帶著使命而來的支委和黨員,也帶著對“舉報者破壞全域性福利”的怨恨和憤怒,連續半月集中火力地向李萬明開展了異常嚴厲的“批評與幫助”,對其“以舉報之名行誣告之實的險惡用心”進行反覆剖析,反覆評議。
有人竟這樣訓斥:“現在的腐敗問題那麼多,有幾個人去舉報,你李萬明是吃飽撐的!”
黨員評議的結果是:因李萬明在黨員大會的“反省、檢查”不深刻而被確定為“不合格黨員”,並上報市直機關黨委要求批覆。從此,渭南市移民局一句“反腐舉報多年,落個不合格黨員”的順口溜成了李萬明那段恥辱歷史的詮釋。
“不稱職公務員”、“不合格黨員”自然沒有工作的權利。移民辦某領導發話:讓他當專業告狀戶吧。於是,在此後的一年多時間裡,李萬明“失業”了,單位說房子不夠,不給他辦公地點,也不給他安排工作。他不得不將自己的辦公桌椅擱在他家的煤房裡。可是,閒下來後,到辦公樓去一溜達,他卻發現單位給某職工除了在辦公樓安排了一間宿舍和一間廚房外,還在機關大院給他安排一間機動房。李萬明不服這種厚此薄彼,便去找鄭博要辦公室。可鄭博卻問:在辦公室寫舉報信不保密吧?
為了給自己爭取一個上班的地方,黨員會上,李萬明聲淚俱下地說:“我即便是渭南移民辦的一條狗,也總得給我安排個狗窩吧!”
辦領導表情漠然,毫無反應。
連移民辦的職工也吃驚了,“單位那幾個因經濟犯罪被判刑的,領導也沒有做得那樣絕,對李萬明卻硬是下了硬茬!”
李萬明並未因此而偃旗息鼓,他很快寫出了《血淚在流淌,正義在申吟——控訴一起打擊**舉報人的嚴重事件》的舉報,反映他因舉報被打擊報復的情況,並表示自己對省、地的調查不服,請求中央直接派人調查。
1996年8月,李萬明的這封舉報信經當時的國務委員陳俊生批轉給時任陝西省省長程安東。程再批轉省信訪局要求報結果。
渭南市監察局、信訪局調查後給省裡報告說:公務員考核和黨員評議,都是按市人事局、機關工委安排的正常工作,將其定為不合格黨員和暫緩半年對其進行公務員等次考核,符合程式規定和**集中制的原則,不存在打擊報復的問題。
李萬明舉報有關領導“**打擊舉報人”的控訴被另一個應消除社會腐敗,給百姓帶來公平正義的“化身”以“正常工作”和“符合程式規定”等理由否定,他的舉報再次以失敗告終。
38、“《工人日報》風波”
既失望於“上面”,又指望不上應消除社會腐敗,給百姓帶來公平正義的“化身”,李萬明只好把希望寄託於媒體。這時,“《工人日報》風波”的另一個主角丁國元出現了。
丁國元,《工人日報》記者,時年近“不惑”。對我這個同行的電話採訪,丁國元仍以職業的敏感和嫻熟的業務水平抓住要害和重點進行簡明扼要地回答,從他輕鬆的話語裡,記者仍能感受到他當年在這件事情發生後所經受的沉重壓力。他說,險惡極了,自己當時就像波濤洶湧的大海里的一隻小船,隨時都可能被驚濤駭浪掀翻吞噬……
差點給這位敢於仗義執言的記者帶來滅頂之災的不過是一篇發表在該報“來信與調查”這一欄目裡的舉報材料。
十年之後,丁國元在網上重發了李萬明寄給他的那份“材料”,並補充說明:重發十年前《移民款不能亂用》一文,既是“移民代言人”李萬明的十年磨一劍,更是為了忘卻的紀念。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謹以紀之。
找出1996年12月18日的《工人日報》,記者首先看到的是丁國元當年所寫的編者按:
“國家興修大型水利工程,要為移民安置耗費大量資金,移民搬遷,家庭財產也會受到損失。目前,國家下撥的安置費非常緊張,渭南市的移民人均只有1000多元,但有些負責安置移民的官員卻將這筆專款挪做它用,甚至造成巨大浪費,實在令人痛心。”
以下是《工人日報》“來信與調查”欄目裡發表的李萬明給報社的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