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了生氣。
公子陌走到床前,習慣性地去推一推夏夏的肩膀。
一次,不見動靜,又一次。
夏夏忽然翻了個身,不耐煩地拍打掉肩膀上的爪子,喃喃夢囈:“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啊…”
公子陌瞬間坐倒在床上,有些呼吸困難地大口大口喘氣,身上的溫度又在漸漸散去,內力和臟腑重新被一股力量凍結。可整個人卻重重鬆了口氣,似乎剛從萬劫不復的夢魘裡清醒過來。
他無法想象,要是夏夏以這樣的方式這樣出了事…他會怎麼樣…
他靠在床頭,散發著餘溫的指尖忍不住觸及夏夏的臉龐,細細撫摸過每一寸細嫩的肌膚,清冷的面孔上出現了常年不見的傷痛。
如果,當時那個人沒有出事,如果,當時那個人也像夏夏這樣頑強,那該多好…
☆、心病(3)
公子陌沒有和鍾離說,他們在寒山的八卦陣中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幻境,而他卻是看見了現實。
看見了,他最恐懼的過去…
他這一生曾經最眷念的人,在他發病的時候,用自己的性命,換了他苟延殘喘,一息尚存。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日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失去溫度的環抱仍然緊鎖著自己,已經冷硬的臉龐上,居然還浮現著一絲欣慰。
而那些所謂醫者,就靜靜地圍在他們身邊,驚喜地看著他醒來,從容地將屍體搬離出去。
冥烈一生從未娶妻,所謂的宮主夫人也是在她死後追加的一個比較體面的名目。她本是一個小妾,在生了大少爺冥劍以後仍然不受宮主待見,甚至常常遭受莫名的厭惡。是以下人們也從來不拿她當回事。對於他們來說,用她的死,換小少爺的命,已是莫大的幸運。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血洗百醫院…從此冥幽宮的醫者消失殆盡…
他曾以為,他會死。第一次不顧身體的阻礙,強行動用了所有內力…他以為,他會在最後,和那些人一起倒在血泊裡,再也無法起來…
可是老天爺似乎就愛和他開玩笑。青老和冥烈回來了,他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身體更加敗壞起來,連基本的情緒波動,也不宜有了…
他的身邊從此沒有了任何白衣女的伺候,也不在允許任何人隨意靠近,尤其是醫者,唯有一個躲在暗處的影,常年不露面地跟在身邊,以確保他性命無虞。
從此,他的生活,他的情緒,他的心,徹底冰封,與世隔絕。
他一直知道,夏夏於她來說是特別的。
從那一日去冥府,他突然發病,被夏夏誤打誤撞踢出心口淤血時,就已經知道。
她身上有股特殊的香氣,竟能引得他忍不住想要挽留。她貼近著他時,他的病居然比平時恢復得更快。
就像今日,她居然能使他的身體從未有過地溫暖起來。而這是死去的容姨,也不曾做到的。
他甚至,已經記不得容姨的具體模樣。連在八卦幻境中出現的面孔,也是模糊的。直到最後,那張臉居然變幻成了她的臉。
☆、心病(4)
她是特別的。
她能靠近他,溫暖她,並且,依然活著。
可即便如此,公子陌仍然不能理解她的行為,如同不能理解容姨的行為一樣!
容姨不是他的親母,連親母尚且可以拋棄他,為什麼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卻能抱著他從容赴死?
而夏夏,更是一直十分極端地趨利避害,可是這回,她又為什麼不逃離?
他知道,自己發病的時候其實虛弱之極,如果真要抵抗,他根本束縛不住。
可是她沒有,她留下來了。
為什麼?!
“少主。”
夜玄的聲音出現在門邊,公子陌手一抖,立刻從夏夏臉上撤回,傷痛的顏色收回瞳孔深處,臉上彷彿又凝結了一層厚實的冰霜。
“什麼事?”
“青老留話說,要是想保夏夏姑娘無礙,明日開始送她去蘅蕪院療養。”
公子陌一皺眉,沉吟一聲,才道:“交給你辦吧。”
“是。還有,樂小主現在書房等您。”
公子陌嘆一口氣,將踢亂的被子幫夏夏重新掖好,才對夜玄說:“你先照看著她。”
“是。”
書房是枯風院唯一感覺裝修得體的屋子,且也是唯一通往密室的通道。
密室,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不藏珍奇寶貝,沒有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