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姑娘回來了,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問道:“一早就聽說後花園裡掃堤鋪氈要流水濯足呢,我們剛把姑娘們換洗的衣裳準備好,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傅清溪沒來得及說話,柳彥姝便在一旁道:“還流什麼水,濯什麼足,都忙著顯擺的顯擺,虛應的虛應,哪裡還想得起正事兒來!”
說著話,兩人各自回了屋子。
傅清溪的嬤嬤陶氏一早站在窗戶邊上把底下的話都聽全了,趁傅清溪擦臉淨手的當兒,把一個跟去的小丫頭叫過來問了方才正院裡的事。
等傅清溪收拾完回了臥房,陶嬤嬤便道:“姑娘怎麼就回來了?便是依著規矩不能去前頭,也該在那裡等著才對。”
傅清溪最知道這個嬤嬤的性子的,只怕又要念自己一通,便忙道:“五姐姐和六妹妹、還有七妹妹,都各回各家了。四姐姐膽子大,帶了人就往前頭去了,我們又不好跟著。天也怪熱的,不曉得前頭招待報喜的人要耽誤到什麼時候呢,乾巴巴等著也怪沒意思的,我便跟著柳姐姐回來了。”
陶嬤嬤嘆氣搖頭:“五姑娘她們是要給各自家裡報信去,也有個說頭兒,就算怎麼樣,到時候到了老太太、大太太跟前,還有四太太跟二太太幫著圓話兒呢。姑娘你可不一樣。再說了,不是還有二姑娘和三姑娘在?便是跟著行止,也比如今這麼著好。”
傅清溪道:“柳姐姐同二姐姐、三姐姐總說不到一塊兒去,我一個人在那裡待著幹嘛!”
陶嬤嬤道:“柳姑娘是柳姑娘,姑娘是姑娘,她們說不到一處去,又關姑娘什麼事了。”
傅清溪聽得不耐煩,便道:“我覺得柳姐姐說得也不錯,那大姐姐到底是中沒中,都是早定了的事兒。我們跟著瞎摻和什麼!就是四姐姐,本來大家都要往後花園去的,非說什麼不是玩耍的時候,都給弄去正院了。後來得了準信兒了,說大姐姐考取了天香書院了!這不是好了?!又要往前頭打聽訊息去!都知道考取了天香書院了,還要打聽什麼?!害得我們這麼做也不對,那麼做也不對……”
陶嬤嬤一聽這話是埋怨上自己了,心下嘆息,有心閉嘴,只是職責所在,仍緩了語氣慢慢道:“姑娘想得淺了。若這麼論起來,這世上大半的事兒都不消做了,反正也使不上勁。那還有什麼父母病,勤伺候的說法兒?左右兒女也不是大夫,能知道個什麼?可這事兒到底不是這麼論的。聽其言觀其行,到頭來看的什麼?不過是看個人心罷了。姑娘今日在不在那裡侯著,確實同大姑娘中不中沒甚干係,只是姑娘一個關懷的心意表露的意思。如今這麼一來,倒像是姑娘不把大姑娘的事兒放在心上的樣兒,難免要有人覺著姑娘不懂事兒了……”
傅清溪打斷陶嬤嬤:“好了,嬤嬤,我曉得這回急躁了,下回一定改。”
陶嬤嬤心知她這是不樂意再聽自己唸叨了,便也住了口,只管服侍她穿戴。
傅清溪收拾得了,便去另一邊的屋子找柳彥姝,因就在院子裡,也沒帶人。陶嬤嬤便把杏兒、桃兒兩個大丫頭叫了進來,吩咐道:“往後姑娘使性子的時候,你們得勸著點兒。咱們都是這府裡的人,姑娘又沒有爹孃老子在,若是行事讓人說出什麼來,咱們誰也落不著好!”
兩人趕緊都答應著,桃兒又道:“咱們姑娘又沒什麼主意,向來都是跟著那位走的。那位心氣兒又高,氣性又大,隨便三兩句話,就能跟府裡姑娘們嗆嗆起來。我們哪裡能得著空子勸?!我看還不如嬤嬤跟那邊龔嬤嬤說說呢。”
陶嬤嬤搖搖頭道:“龔嬤嬤比我日子深,哪有我給人說理的。自家事情自家管,咱們管不到別家去,還是自己管管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吧!”
杏兒道:“我剛讓小丫頭到外頭打聽去了,前頭一散,就趕緊讓姑娘們再過去,也是個意思。”
陶嬤嬤點點頭:“一會兒得了信就去請咱們姑娘,甭管旁人去不去了,姑娘還是得過去看看才像話。”
桃兒嘆道:“我們姑娘到底年紀還小,不怎麼曉得事兒。這在外家住著,究竟跟在自己家不一樣,怎麼也得提著三分小心才好。唉,只是這話兒,我們可怎麼說!說了倒像我們做奴才的看輕了她們身份似的。”
三人齊嘆一聲。
第2章 聯府辦學
這上巳節終究是沒過成。
越荃高中天香書院的事兒在親友間都傳開了,立時各家都打發了人來賀喜並送春喜禮。老太太的孃家和姊妹家還是掌家太太帶了人來的,莊氏孃家不在京裡,報喜的信卻也一早送出去了。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