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看見桂菊來,三郎趕忙迎了上來,在幫著桂菊撲打了一身雪之後,便捉著桂菊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個清楚,而後才道:“不過三月未見,怎麼又瘦了?”
如同四郎的嘮叨,這句也快成三郎的口頭禪了。只是桂菊曉得這是哥哥心疼自己,於是笑道:“三哥可別這麼說,不然叫四哥聽到,四嫂又該被罰跪了。再說我那裡是瘦了?分明是長高了嘛!”
三郎聞言一樂,對四郎的家事不置可否。不過他細瞅瞅桂菊之後卻是道:“別說,還真是長高了呢!就比我差半個頭了呢!看來,以後衣裳要做長點了。”
桂菊聽三郎轉了一圈說到了給自己做衣裳,連忙搖頭道:“我衣裳都要穿不完了,你就別再給我做了。再說有四哥在呢,虧不了我的。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三郎曉得桂菊這是心疼他活兒多,不願意他點燈熬夜壞了身體。只是他雖然只是個繡工,但喬家是大戶,來往的人多下人也多,所以三郎曉得這世道多是勢力之人,他很怕自家妹妹因此吃虧,於是道:“我知道四郎虧不了你。只是他家不過開了個小小的金銀首飾鋪,便是能尋些好東西,又那裡比的上我在喬家得的賞賜?再說四郎那手藝,我也不放心。剪裁倒也罷了,但是花樣兒繡的真是,唉~也不知你四嫂怎麼就非他不娶。
算了,不說他了,這包袱裡是給家裡捎的東西,你回去都交給咱爹,怎麼分配我都有寫,你回去別忘了給咱爹念念。還有這二兩銀子是給你的零花錢,同窗們一起遊玩的時候你也湊個份子,別為了幾個錢叫人笑話。還有七郎,雖說是童養郎,但到底是要過一輩子,你花點兒哄他開開心也是正經。…”
聽著三郎不容插言的囑咐這兒囑咐那兒的,桂菊心裡很不是滋味,十歲被舉薦入縣學,十三歲被允許參加秀才考試已然夠人羨慕。但是這些都沒用,只要自己一天不是秀才,一天中不了舉人,那麼三郎就一天贖不出來。也不知道三郎這是怎麼得罪的喬家三姑娘,手裡扣著契,非得壓著人做滿十年不可,任誰說情都不行。
想著自家三哥今年都二十二了,等三年之後滿了契可就二十五了。二十五在桂菊的思想里正是時候,但是在這時代人眼裡可就是老小夥兒了,要想找到好人家可就難了。雖說桂菊不介意養三郎一輩子,但是她也不願意自家三哥就此孤寡一生啊!
只是眼下說什麼也都是空口白話,真正考了秀才中了舉人才是正經,於是桂菊只能帶著歉疚的心,不住的點頭,只是一張臉卻是低了又低。待三郎說的累了,才慢慢插話道:“三哥,我已然獲得了縣學先生的推薦,明年四月,便可以參加童生試考秀才了。”
聽了這個訊息,三郎頓時一呆,隨即才驚喜道:“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說著,三郎的眼淚便下來了,抱著桂菊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雖說二十二也好,二十五也好,都是誤了花期,三郎也並不在意自己什麼時候能出去,反正三小姐也不會真把他怎麼樣,若是真呆滿十年也沒什麼,既省下了贖身銀子又能在喬家多得兩個。不僅能讓家裡寬鬆,還能補貼兩個好好供桂菊上學。
只是這雖然是正理,但是等滿年限被放出去跟被妹妹接出去到底不一樣,後者是風風光光,前者是黯然平淡。三郎雖不在意虛名,但是他要爭的就是一口氣,他要讓那些一直在背後碎嘴的人看看,他胡三郎是真正能拔起腰桿兒的人,他胡三郎用不著使出狐媚手段也能安享富貴。
當然,這些個話他胡三郎說不出口也不能說,他怕桂菊知道之後更加自責,所以這其中種種,他只能都化成眼淚,讓所有委屈都跟著喜悅流走。
三郎抱著桂菊哭的傷心,卻是沒看見不遠處一個女人騎著馬緩緩而來。那女人大約二十一二歲,頭扎一條淡藍色的髮帶,身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外罩著同色的帶帽斗篷,只是不知何故沒將帽子罩在頭上擋雪。渾身上下藍的淡然,藍的樸素。
但是隻有眼尖識貨的內行人才能發現,無論是那斗篷還是藍袍,上面都繡了極精緻的花紋,而且無論是單件兒還是配起來,都能形成一幅踏雪尋梅圖。只是因為繡這幅圖的人無論是心思還是手藝都太過靈巧,又使用了質地顏色跟袍子的料相同繡線,所以這樣的圖案,非在月色裡,或者光線折耀下難以看出。
能穿上這樣衣裳的人顯然不是一般的富貴,更何況她□騎著的又不是一匹普通的馬,所以桂菊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這個女人。當然,能引起桂菊注意的並不是這周身的富貴氣兒,而是這女人,正是那位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