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給小蔻跟湘縈的筆墨紙硯。還有這個果乾是……”
桂菊哭笑不得的任眼前這個婚後就變得格外羅嗦的大肚男子拉著講了一大堆,最後才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被拽住的袖子輕聲道:“四哥!你就放心吧!從昨晚上起你就開始囑咐,這都五六遍了,我想不記住都難。”
“哼,怎麼?嫌我煩了?”四郎兩手叉著腰,很是強橫的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向桂菊撞去。
“哎呦,你可輕著點!”雖然知道四郎這動作不過是嚇唬嚇唬自己,但是桂菊還是被嚇得冷汗不已。
沒辦法,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這男生子到底是咋生的,但是這幾年大郎四郎生產時,那慘叫聲桂菊可是沒白聽,於是無論怎樣都不能放心的桂菊連忙伸手護住自家哥哥,避開那煩不煩的話題道:“我這不是看著要到時辰了,想著趕緊去見三哥嘛!”
這避重就輕的話,精細過人的四郎怎麼會聽不出來?只不過這是自家兄妹之間的玩笑,那裡會真追究這個?於是伸手點了點桂菊的腦門道:“那還不快去?喬家規矩大,三哥出來一趟不容易,小心害他捱罵。”
“是,是,這就去。”桂菊一邊說著,一邊招手讓四郎家僱的崔保父過來,示意他扶著四郎坐到椅子上,自己卻是抽了手趕忙向外走,等到了門口才又笑嘻嘻接著道:“不過四哥你可得老實點兒,可千萬小心我侄女。”
果然,四郎聽了這話立馬就蹦起來還想繼續抬槓,但是崔保父既然接手,那麼自然要攔上一攔,桂菊也就藉機跑遠了。
不過兄妹倆這麼抬槓玩兒也不過是為了解個悶,所以桂菊跑了四郎也不在意。只是原本還憤憤跟崔保父抱怨桂菊竟惹自己生氣的時候,四郎卻忽然想起外面還下著雪呢。從昨晚上開始,可是到現在還沒停,院子裡都有一腳深,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厚了。於是當下趕忙又急急起身衝到門口,衝著桂菊的背影喊道:“小妹,你慢點兒跑,路上的雪深著呢,可別摔著。”
桂菊耳力不弱又沒走太遠,自然聽見四郎的話,她曉得要是沒表示這四哥保證會追著自己來,於是轉身揮了揮手才又走開,出了哥哥家門。
這時代沒有什麼環衛工人,所以除了各家各院自己踩出來的小道外,街上走起來滿是腳步深陷的‘咯吱咯吱’聲,聽起來極有韻律,但是行人無一不為之發苦。
不過這對桂菊來說卻並不算什麼。一晃七年過去,她不單身體有所長大,便是功夫也有了質的提高。尤其是在學了孫瞎子的金針刺穴之術後,桂菊赫然發現了當初導致自己明明意識清醒卻控制不了身體的原因並不是血塊,而是因為內力成型卻打通不了經脈之故,所以當初那一摔於桂菊本身來講其實是件好事,因為它摔出了個契機。
而在明白這個原因之後,桂菊自然不會放過孫瞎子的高超醫術,於是兩年時間,桂菊便打通了身上所有經脈。所以,現在的桂菊內力充足,別說不過是在大雪地裡走幾步了,便是要她玩一個踏雪無痕也是沒問題的。
當然,桂菊做事還是有分寸的,雖然她也很想多多顯擺顯擺,但是低調原則還是掌握的很清楚的。所以除了她娘胡屠跟一直陪桂菊練功的五郎之外,便是幫忙打通經脈的孫瞎子也不知道桂菊的功夫練到了什麼程度。更別說其餘人等,要麼只道桂菊是練了幾招莊稼把式強身健體,要麼就真以為桂菊是個文弱的童生。
對於這種誤會,桂菊自然不會去解釋,說不準這一手功夫什麼時候就解決了大難題,她樂不得扮豬吃老虎呢。於是這廝不但絲毫不露武人的英氣,更是越來越疲賴,仿若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書呆。
當然,雖說書呆是故意裝給別人看的,但是此時桂菊心繫三郎,哪裡還顧得上裝不裝了?於是不多時,便沿著街來到了喬府的一個小側門。
自被推薦進了縣學,桂菊雖說不是第一次來這喬家側門,但還是每來一次都要讚歎一次喬家的富貴。果然是秦縣第一家,單單主宅的面積就整整佔了三條街道,更別說依附喬家生存的那些商家跟家生子的門戶了。若不是自己那四嫂秦明鳳正巧盤了緊挨著喬家后街的鋪子,自己說不上還要走多遠才能拐進這個地方。
喬家規矩大,但對下人卻並不苛刻,所以桂菊來到喬府側門的時候,三郎早在門斗裡等著了。七年時間過去,做了專職繡工的三郎並不見那種日日忙碌的憔悴與灰敗,反而要比那些專門伺候小姐少爺的一等僕侍還要有精神。
這其中自然有他本身年輕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卻是因為桂菊八歲便被推舉進了縣學,讓三郎自覺人生有無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