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忠淡淡一笑:“衙內,此事不在貫忠而在衙內,貫忠言亦無用!”
高強一聽有氣,敢情你這皮球又踢回來了!不過這時候也聽明白了,許貫忠大概是不主張自己扣下方金芝的,不過昨夜看自己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好攔阻,因此在這裡留了個退步,利用石寶的名義來向自己進諫。
“貫忠啊,”高強幹咳兩聲,笑道:“倘若你覺得方姑娘不該扣下,那就明言便是,何苦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你我識於微時,又相交莫逆,難道這點小事都不能攤開了說麼?”
許貫忠雙目一亮,扶著軟轎邊的手不由一緊:“衙內知我!貫忠也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況且方姑娘蘭心慧質,衙內對他心動也是常理。只是眼下衙內正籌謀化解明教起事之事,望輕了說這也是敵我未明,怎能在這小事上增加明教的戒心?即便方臘有心以美色誘衙內,現下並未明言,衙內當示之以寬,就此扣下卻是不妥。這是公。”
長長一串說下來,高強聽得老臉微紅,卻聽得這才是公,趕緊追問一句:“那私又是什麼?”
“這私麼,衙內方圖謀害其親,勾心鬥角則可,始亂終棄則非,方姑娘年紀尚幼,看情形也未知其父反謀,衙內今日圖其美色,能定他日之鴛盟否?此豈大丈夫所為?!”
高強差點沒找個地縫鑽下去,難怪你許貫忠要拐這麼大一個彎子來說這番話,這等於是指著自己的鼻子臭罵“感情騙子”了!實在自己也還沒決定要如何對待方金芝,雖然美女當前心動難免,不過昨晚說出那話也是圖個痛快而已,可沒想到那麼遠。加上這幾日狀況迭出,高強腦子裡塞滿了事,要說是有心圖謀方金芝的美色,可真是冤哉枉也!
“貫忠啊,此事前後你盡皆知曉,衙內我也無甚話好說,你只去請了方姑娘出去與石寶等人相見,任其來去自便,其中利害都由你斟酌便是,總要以東南大局為重才好。”高強無奈一笑,心說走了一個美女固然心痛,好歹江山為重,可別在心腹手下面前跌了身價,真正的人才哪裡願意跟隨一個沉迷女色之人?
哪知許貫忠灑然一笑,又是一番言語:“衙內既然心中靈臺澄明,貫忠也就放心了。方姑娘已差人去請了,至於此女的去留,貫忠敢說其必不去!之所以以此妄言進衙內,只是要提醒衙內一下,莫要把握不定做錯了事才好。時候差不多了,貫忠去也!”
高強楞在那裡,眼睜睜看著許貫忠朗聲一笑,揮著袍袖往前堂而去,忽地失笑:“臭小子,原來耍我!”
第四卷 東南 第二二章 房中
軟轎抬到內宅,魯智深正搬了張太師椅坐在當道,武行者抱了戒刀在他身後侍立,見到高強被抬了回來,都吃了一驚,搶上來道:“怎地傷了哪裡?適才不是差人來報了平安麼?”
高強對魯智深擠了擠眼,假意呻吟兩聲道:“師父在上,徒弟身上未傷,受驚不小,此刻只覺心口煩悶四肢乏力,路也行不得,只得叫人抬了回來將息,餘外卻是不礙的。”說著又向魯智深擠了擠眼。
魯智深外粗內細,見他這兩個眼色一遞,雖然不知有什麼花花腸子,不過見他眼中有神,語聲洪亮,看來沒什麼大礙,低哼了一聲道:“如此徒弟好生將養了,為師依舊為你守這內宅道口。”
高強嚇了一跳,心說這可是罪過,又不是當真有什麼刺客來,哪好勞動你老的金身大駕?忙咳嗽兩聲:“自古師長有事弟子服其勞,怎好勞動師父?還請師父迴轉禪堂靜室,武師弟代愚兄好生侍奉著。”
武行者連忙答應了,魯智深望高強臉上瞪了一眼,也知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嗨”了一聲道:“罷了!”起身拖著禪杖便行,行者向高強施禮叫了聲“師兄保重”,追著去了。
軟轎進門,直抬進蔡穎房裡,把這相府千金也嚇了一跳,忙指派丫鬟使女點起南洋乳香,親手服侍自家官人寬衣解帶,抖開錦被將他全身捂個結實。待聽得高強是受驚過度心口煩悶,經不得一些攪擾,登即將閒雜人等統統趕了出去,只留了百合、紅藕兩個心腹丫頭在門口使喚。
蔡穎正要安排人去請大夫,高強一把將她拉住,抬眼看看房中無人,笑了笑道:“穎兒,少安毋躁,為夫這病是裝出來的,看不得大夫。”
蔡穎先是一怔,既而一喜,嗔道:“好端端的裝什麼病,唬的奴家不輕!”假意伸手來打,高強躺在床上不好閃躲,手中一用力將蔡穎扯近身來,半邊嬌軀都壓在他身上,那一下自然也打不成了。
倆人正在笑鬧,門口紅藕稍提聲音道:“環二孃來看官人!”
蔡穎聞聲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