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彼此,知進退,然則方略既定,更不輕變,如此可知,這西北道上殺聲必是賊人疑兵之計,史將軍若是出莊去時,必遭埋伏。”
史文恭和李應等人聽了,盡皆信服,只聽陳規續道:“先時史將軍六百騎踹營,已經將我莊西北兩面敵營盡數毀去,賊兵必定以為我大軍從此而進,故而設下此計,自以為萬無一失。此時連營已去,大軍在後,賊人乃是劫掠成性,不久必當解去,如此設計,為的只是要引誘將軍的馬軍中伏,去此一路精騎,可以安心而退,不虞被追。”
史文恭等將聽了陳規之言,依舊謹守莊院不出,只李應將戰情用書卷寫就了,將兩隻信鴿放出,這鴿兒只能飛大名府,須得轉一手之後,才能飛馬送到鄆州城,那時高強的大軍說不定已經殺到李家莊了,如此通訊,也只是聊勝於無。
陳規這一番話,若是吳用在此聽了,怕不要嚇的晚上睡不著覺,皆因事事料中,如同親見一般。這兩日攻莊不下,一方面是莊子裡陳規措置得當,把守得力,另一方面宋江每要撤兵,也拖了不少後腿。
那日花榮初次攻城,一箭射倒了城頭的將官楊恕,宋江嚇的心臟病都要犯了,要是真的把李家莊打了下來,高強不剝了他的皮才怪!若不是莊子裡隨即將登城的嘍兵都趕了下來,宋江已經準備將吳用綁起來,自己收兵回山去了,至於如何向手下這些頭領和嘍兵解釋,那是另外一回事,眼下他可惹不起高強。
等到次日燕順攻城受了重傷,宋江又要撤兵,吳用卻指望著公孫勝那裡能把鄆州也給打下來,發一筆橫財,苦苦央求宋江且留兩日。也正是軍中領導層意見不統一,夜間營壘把守不嚴,這才使得莊子裡派出的夜襲隊研營得手,順便還救走了此時闖連營的扈家兄妹。
今日被史文恭這麼一鬧,折損嘍兵不下千人,宋江鐵了心要撤,吳用再說什麼,他只是搖頭。吳用此時還不知道公孫勝這個沒義氣的已經拔腿溜回梁山去了,都不肯派人給他送個訊息,不過官兵的馬隊突然出現在李家莊外,他也料到鄆州的戰況大約不利。
連日攻莊不果,官兵的援軍又已經趕到,撤兵也已經是唯一的選擇。不過要想撤的安心撤的乾脆,必須要想辦法消滅當面李家莊裡官兵的機動兵力,因此智多星便想了這麼一個誘敵之計,請花榮帶領幾員頭領埋伏在大道兩廂,又準備了拒馬絆馬索等物,單等誘出史文恭這一支騎兵來,便可報了早上被踹營的一箭之仇。
只可惜,左等不來,右等不到,負責誘敵的嘍兵把嗓子都喊的冒了煙,敲鑼打鼓敲的手也發酸,莊子裡卻半點動靜都沒有。吳用這下也沒了主張,只得向宋江道:“哥哥,今番只得連夜撤兵,須命各營如此這般……”
話還沒說完,宋江將袍袖一拂,喝道:“軍師自可主張,何必要我下令!”把手一背,徑自轉入後帳去了。
吳用心中大驚,宋江自來對他甚是客氣,一個作老大,一個作白紙扇,配合的天衣無縫,幾曾見宋江對他這般顏色?料想今次自己用錦囊調兵,宋江全無插手處,已經犯了這個及時雨的大忌。原本以為在東平府可以打一個大勝仗,宋江縱然不喜,各寨兄弟卻都會支援他,也不甚為意,不想如今戰況不利,一旦回到山寨後,宋江來個秋後算帳,委實堪憂。
他在帳中只是犯愁,強敵當面,自己夥裡又起了紛爭,這仗如何打法?恐怕連全身而退也不可得了!正在皺眉苦思,只聽帳外腳步聲響,一個人大步走進,見了吳用翻身拜倒,叫道:“軍師哥哥,日間來踹我大營者,見打著史字旗號,必是射死晁蓋哥哥的史文恭無疑!兄弟要請軍師哥哥的將令,前去開啟李家莊,取了這史文恭的人頭來,祭奠我晁蓋哥哥在天之靈!”卻是水軍頭領阮小七。
吳用一聽這話,眼前陡然開了一片新天地:既然如此,我何不將計就計?
第十一卷 招安 第五八章 退兵
宋江現在已經決心撇開吳用單幹了。打到現在沒打下李家莊,宋江心裡只在那裡連叫僥倖,聽說高強的大兵就要到了,他自然是打定了腳底抹油的打算,當真要在兩軍陣前被高強滅了的話,宋江這顆腦袋鐵定就會被當成匪首進呈朝廷,而那份效忠書只怕永世不見天日了。
他大步走進後帳,筆走龍蛇寫了一封手書,喚過一個親兵小校來,給了一道腰牌,命他加急快馬送交武松那裡,叫他不要在扈家莊那裡守著了,速速退兵來與自己匯合。隨即又要叫人去請花榮,忽然聽得中軍大帳前擂起鼓來,宋江吃了一驚:“此乃聚將之鼓,莫不是那狗頭軍師吳用又要弄甚花樣?”
宋江忙即升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