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如何回話的事煩惱呢。這照實回吧,怕皇上說令妃娘娘不自重,被人以為是南府的歌伎,皇上的面子也過不去。若不回呢,這皇上問起是誰,還不好充數。”
容珮一臉的無奈與為難:“可不是?這曲兒若皇上喜歡,請令妃娘娘在皇上面前私下娛情,那是閨房之樂。可若皇上一時起了興致,說讓令妃娘娘當著皇后娘娘和各宮小主的面再唱一回,那可怎麼算呢?”
嬿婉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卻也不敢露了一分不滿,只得拼命壓抑著,委委屈屈道:“既然皇上以為是南府的歌伎,那那便還是請李公公這般回了吧。本宮”她緩一緩氣息,露出如常的如花笑靨,“本宮不過是自己唱著玩兒罷了,不曾想會驚動了皇上和皇后。”
容珮微微一笑:“既然令妃娘娘自己也不想驚動,那李公公便好回話了。”
李玉一揖到底:“如此,奴才便可回稟了,多謝令妃娘娘教誨。”
經了這事,嬿婉更加鬱郁沉寂,不幾日皇帝領了嬪妃們前往熱河秋狩,她也便稱了病,日日請了太醫延醫問藥。如懿與太后尚留在圓明園中避暑清養,聽得容珮回稟,還以為嬿婉做作,打發了太醫去看,果然回說是鬱悶傷肝,要仔細調養。
皇帝既去了避暑山莊,如懿也不欲嬿婉在眼前,立刻遣人送她回紫禁城靜養,得了眼前的清靜。
自皇帝攜了幾個親近的嬪妃前往熱河秋狩,也遠了紫禁城中的宮規森嚴。如懿與餘下的嬪妃們住在圓明園中,倒也清閒自在。海蘭本是要陪伴永琪一同隨皇帝前往避暑山莊伴駕的,只是念著如懿才出月子不久,心力不如以前,一味吃藥調理著,便自請留在了圓明園中陪伴,於是素日裡往來的便也是綠筠、海蘭和婉茵了。
如懿見海蘭時時陪在跟前,便道:“皇上許你去熱河伴駕是好事,你何必自己推脫了。”
海蘭逗弄著九曲迴廊下銀籠架上的一雙黃鸝,道:“有嘉貴妃那趾高氣揚的人在,有什麼意思?還不如這兒清清靜靜的。且臣妾不去,也是圓了純貴妃的面子,她的三阿哥也沒得去熱河呢。”
如懿斜靠在紅木卷牡丹紋美人靠上,笑吟吟道:“你倒是打算得精刮,只是你不去,永琪怕沒人照應。”
海蘭給架子上的黃鸝添上一斛清水,細長的琺琅點翠護甲閃著幽藍瑩瑩的光,侍弄得頗有興致,口中道:“臣妾不能陪永琪一輩子的,許多事他自己去做反而乾淨利落。扯上臣妾這樣的額娘,本不是什麼光彩事。”
如懿婉轉看她一眼,嗔道:“你呀,又來了!做人要看以後福氣,永珹有嘉貴妃這樣的額娘,未必就多光彩了。”
海蘭唇邊安靜的笑色如她耳垂上一對雪色珍珠耳墜一般,再美亦是不奪目的溫潤光澤:“也是。只是光彩不光彩的,咱們也只能暗中看著防著嘉貴妃罷了。她做的那許多事,終究也沒法子處置了她。”她微微沉吟,道,“最近皇上屢屢讚許永珹協辦賑濟江南的錢糧得力,雖然不太寵幸嘉貴妃,但對她也總還和顏悅色。不過臣妾冷眼看著,皇帝對嘉貴妃到底是不如往日了,有時候想想,嘉貴妃有三個兒子,孃家又得力,又是潛邸伺候上來的老人了,竟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再看看自己,也沒什麼好怨的了。”
如懿的神色淡然寧靜,掐下廊邊一盆海棠花的嫣紅花骨朵兒在手中把玩:“新人像御花園裡的鮮花一茬一茬開不敗,誰還顧得上流連從前看過的花兒呢。便是芳華正濃都會看膩,何況是花期將過。所以在宮裡不要妄圖去挽留什麼,抓得住眼前能抓的東西才最要緊。”
海蘭輕笑著按住如懿的手,拈起一朵海棠在如懿唇邊一晃,驟然正色道:“哀音易生悲兆。皇后娘娘兒女雙全,這樣沒福氣的話不能出自您的扣。”她抿嘴,有些幸災樂禍的快活,“聽說前幾日令妃又不安分,還是娘娘彈壓了她。其實令妃已然失寵,又生性狐媚,娘娘何不乾淨利落處置了,省得在眼前討嫌。”
如懿見周遭並無旁人,閒閒取過一把青玉螺鈿綴胭脂纏絲瑪瑙的小扇輕搖:“海蘭,令妃固然失寵,皇上卻未曾廢除她位分,依然留著她妃位的尊位,你知道是為何麼?”
海蘭冷冷一嗤,自嘲道:“年輕貌美,自然讓人存有舊情。若是都如臣妾一般讓人見之生厭,倒也清靜了。”
如懿伸出手,替她正一正燕尾後一把小巧的金粉蓮花紫翡七齒梳,柔聲道:“宮中若論繡工,無人可出你右。”
海蘭握住她的手,懇切道:“姐姐腹有詩書氣自華。”
如懿羽睫微垂,只是淺淺一笑,似乎不以為然:“腹有詩書,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