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無不使者往還,求定盟約。奈何遼國自恃大國,不恤我小邦,每每以言辭相辱,不肯待以均禮,我大王見其意不誠。故而興兵征伐,仍厥是命。即今雖破遼國上京,不居宮室,足見大王誠意。”
阿骨打聽到這裡,點了點頭,揮手教楊樸且住。轉頭向馬擴道:“也力麻力,你也須曉得,當日我起兵之時,每求遼國封冊,立我女真國,百姓得以安生,我願便足。叵耐他自恃兵馬廣盛,不肯立我,兩下只得交兵。當日我小他大,他不肯許我和,到今日我將他上京城也攻了下來,他始懂得求和,那講和使者阿息保現在我軍中,尚未遣返爾。”
說到這裡,他倏地半跪起來,雄壯的身子昂然挺立,雖然還沒有站直,卻已是氣勢巍然,直直瞪著馬擴道:“我要求和,契丹不許,那時節爾南朝便不來助我;現今契丹講和,我不許,南朝便來勸我修好罷兵!也力麻力你且說,如何不是南朝偏幫契丹?”
馬擴雖然與阿骨打素識,卻也沒見過他對著自己發威,當時只覺得喉嚨發緊,一顆心在那裡跳得快極。好在英雄見慣亦常人,片刻之後便即寧定下來,起身向阿骨打深深一揖道:“國主,我大宋禮義之邦,素來重信,邇來與契丹講好百年,怎可坐視他被國主侵攻,見有亡國之患?然而若說偏幫契丹,則決計無有,只因我家與大國道絕多年,不通訊息,當日縱使有意相幫,亦無從說起。只今惟遣使節下書,勸諭和好,想女真立國未久,便有數千裡之地,足為大國,大王之所以惠女真國中百姓者也甚矣!何不趁此時機,與宋遼為歡,從此共享太平?我大宋雖在南方,願為中保,令女真與契丹兩家講好,若是他日有人背盟相攻者,我大宋願相與共擊之,決不食言。”
阿骨打聞言,其意少解,緩緩坐定,半晌方道:“似此說來,南朝果有誠意,則可為我言於契丹,誠能以敵國之禮待我,割上京、遼東之地予我,則可與之講和。”
馬擴苦笑道:“若單單居中說話,亦不為難,卻要教國主得知,那遼東之地,契丹業已許我大宋,現今我家已命大臣往彼宣撫矣!”
阿骨打大軍遠征在外,東路訊息還不得相通,這是頭一次聽說遼東竟已歸了大宋了。馬擴此言一出,帳中原本鴉雀無聲的眾女真人也是一起鼓譟起來,卻被阿骨打目光一掃,即刻都安靜下來,顯然這訊息雖然令女真人大為震動,但阿骨打的權威卻端地了得,無人敢與之相抗。
他看看馬擴,緩緩點了點頭,道:“聞說爾南朝近年來高相公用事,極是了得之人,果然出手不凡。茲事體大,某雖為國主,亦不可專斷,要當聽老人之言,且請也力麻力營中暫住些時,容我細細參詳。”
馬擴見狀,曉得阿骨打為人一言九鼎,今日便只得如此了,當即謝過了,依舊還是二太子斡離不引出去歇息,只是這次斡離不臉上全無笑容,再也不提契丹歌伎之事了。
等到斡離不安頓下馬擴,回到氈廬中時,此間已經是吵得象開鍋一樣,兀朮在那裡大叫大嚷,只說南朝無禮,定是收了契丹國遼東之地為賂,因而來勸我兵莫要再去攻打契丹,否則的話,我自連年與契丹相攻,也不聽他南朝說一句話?
此時粘罕在外未還,阿骨打身邊都是他的本族親信子弟,基本上女真國中的少壯派全都聚集在此。這一幫人從連年的戰事中斬獲頗豐,對於戰爭有著無限的渴望,眼看著再進一步就可以攻下遼國中京。這座最後的京城,偌大的遼國有可能就此滅亡,此種大好形勢之下,如何能忍受罷兵之議?不免連南朝也一起恨上了,兀朮口中便公然喊出了要先滅契丹,再伐南朝的言語。
這等言語若是放到女真起兵之前,那是想也不敢想,單單契丹便是一個不曉得有多麼強大的龐然大物了,何況是能夠和契丹戰成平手的大宋?然而事隔數年,連續的勝利已經使得女真上層的信心極度膨脹。他們的邏輯很簡單,既然契丹和大宋是打了平手,我能打敗契丹,那麼也就能打敗大宋了。
況且他們雖然身在北邊,也曾聽說南朝的繁華富貴,那兀室從南朝出使回來之後,此種話語便即廣為散播,將南朝汴京說得好似天上宮闕一般。苦於女真話詞語貧乏,無從渲染,只是一來說房子好大,地上都鋪著金磚,牆上都鑲著夜明珠之類。當然兀室本人並無這等無聊。他基本上也只是照他所見所感訴說而已,然而他身為女真中的智者,已經被南朝的富貴所震動,這等話語幾經轉述之後,沒多久便傳得不象樣子。
自來女真人生活窮困,平時漁獵,戰時出征,乃是其基本生活狀態,從戰陣上獲取金帛子女,歷來是符合女真人的道德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