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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老太太說了,我再進去?”

這是洪鈞第一次稱李婆婆為“老太太”。這三個字入耳,藹如有異樣的感覺,當然也覺得安慰與得意。想到母親聽洪鈞改口,以尊稱相呼時,不知會如何高興,不由得便展開了極甜的微笑。

“怎麼樣?”洪鈞在催問了,“我看是你先說的好。”

“嗯,嗯!”藹如連連點頭,“那你就在堂屋中坐一會。”

於是藹如滿面春風地揭開李婆婆臥室的門簾,只見她母親安閒地坐在一張鋪了棉墊子的藤圈椅上,望著藹如問道:“聽說洪三爺又來了。是不是進京,路過這裡?”

“不是!是特為來看孃的。”

“待為來看我?”李婆婆睜大了眼,困惑地問。

“娘!”藹如的腳步與笑容同樣地輕盈。她穿的是一件玄色軟緞繡綠葉紅花的灰鼠皮襖,彷彿彩蝶似地飛到她母親身邊,蹲下來扶著圈椅的靠手,用一雙亮得出奇的眼睛,仰望著李婆婆卻是久久無語。

“怎麼回事?”李婆婆有些看出來了,“看你高興得這個樣子。”

“娘!”藹如柔聲說道:“他答應我了!”

這一下,李婆婆的眼睛也發亮了,“他怎麼說?”她的語聲很芻“是— ”藹如想了一會,才能長話短說,“他早就有了打算。兼桃可以娶兩房,不過,要他家老太太點頭。她家老太太又顧忌族眾至親說閒話。到最近,才算都弄妥當。”

“噢— ”李婆婆長長地舒了口氣,兩眼亂眨著,終於還是擋不住眼淚。

“娘怎麼傷心了呢?”

“不是傷心!我是高興得過了頭。”李婆婆破涕為笑,撫摸著女兒的頭說:“終於熬出頭了!真不容易。但願,但願菩薩保佑,讓你走一步幫夫運。”

藹如笑著回面,順勢起身;依然是踩著輕盈的步子,出了李婆婆的臥室。門外在悄悄偷聽的阿翠,迎上來笑道:“小姐,以後管三爺叫什麼?是叫姑爺不是?”

“別多嘴!”藹如故意呵斥著問:“三爺呢?”

“那不是!”

順著阿翠的手指看去,洪鈞已經踱著四方步子,很矜持地走了過來,與藹如交換了一個眼色,彼此點一點頭。機警的阿翠立即高高掀起門簾,裡外無阻,只見李婆婆正顫巍巍站了起來,似乎亦是在迎洪鈞。

“姑爺!”阿翠俏皮地,叫得很響亮,“請!”

洪鈞警覺到,這是不容有絲毫躊躇的時刻;加快腳步,堆滿笑容,進門便喊:“婆婆!”

這是改了稱呼,跟著晚輩這麼叫,等於自居於家屬之列。李婆婆倒很大方,從從容容地答一句:“不敢當!三爺請坐。”

於是互道寒溫,平添一番周旋的形跡。等阿翠倒了茶來,只聽藹如在門外喊道:“阿翠,你回去一趟,告訴小王媽,在這裡開飯。”

阿翠答應著出門,順手將門簾放下。洪鈞知道藹如在門外等待動靜,便咳嗽一聲,俯身向前,用很清楚的聲音問道:“我這趟的來意,想來藹如已經跟婆婆說過了?”

“是的。剛告訴我。”李婆婆毫不含糊地說:“她說得不清楚,我想請三爺親口說一遍。”

“說得不清楚”是藉口,用意是要洪鈞正式求婚。他感受到這句話的份量,不敢輕忽,恭恭敬敬地答說:“奉家母之命,求娶令媛。請婆婆成全。”

“喔!”李婆婆問:“說三爺是兼桃?”

“是”

“可以娶兩房家小?”

“是的。”洪鈞答說:“都是正室。”

“可有大小?”

“沒有大小。”

“那麼,將來跟你現在這位夫人,是怎樣個稱呼?”

“算起來是妯娌。口頭當然是姊妹稱呼。”

“嗯嗯!”李婆婆深表滿意,笑容滿面地說:“這可真是高攀了。”

“多謝婆婆!”洪鈞站起身來,一揖到地。

照規矩應該改口,更應該行大禮,但洪鈞沒有這麼做。門內門外的一雙母女,都不免感到不足;也都有同樣的想法:不必挑剔了!

因為洪鈞不曾改口,李婆婆也不便改口叫“姑爺”,仍用舊稱:“三爺的庚帖呢?”

洪鈞不便說:猶未準備;只說:“不曾帶在身邊,回頭我到客棧裡去取。”

“不忙不忙!藹如的庚帖也得託人去寫。”李婆婆換個話題問:“三爺什麼時候進京?”

“總在年前年後。”

“哦!”李婆婆又問:“什麼時候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