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作那化外之民?他日邊庭之上,一刀一槍爭個邊功,僥倖青史留名,光宗耀祖,也不枉了眾兄弟一身的武藝,豈不強似身後還落一個賊名?作哥哥的總是為眾家兄弟身家性命著想,這身前身後之名,又豈能不顧了!”
武松聽了,當先拜倒,口稱哥哥高義,人所共仰,作兄弟的但憑哥哥作主便了。
眾人聽宋江說的聲情並茂,大多感奮,也都跪倒稱謝。宋江慌忙一一扶起,心中卻是甚喜,這場戲碼一演,算是給招安作個預熱罷,以此為發端,當可逐步統一山寨的認識,最終達致招安了。
行動之間,忽然覺得有一雙眼神始終冷靜如初,宋江偷眼瞥去,只見軍師吳用正從容地向他微笑。
第十一卷 招安 第四六章 錦囊
宋江獨個兒坐在屋中,望著桌上那張白紙發呆。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了足足半個時辰之久,幾乎連一根手指都沒變過。
門上有篤篤敲門聲,宋江說一聲進來,應聲而入的正是武松。宋江見了他,忙伸手拉住武松的手道:“賢弟,你來的正好,我今正要擬個條陳,告知主公招安大計,只是想了許久,竟覺得無從下手,還需賢弟來執筆一揮。”
武松眉頭大皺:“哥哥是押司出身,筆墨上原就來得,小弟不過學了百來個字,這寫文書的事如何使得?況且,哥哥究竟要如何招安,小弟也還不知。”
宋江忙道:“賢弟,並不是要你動筆,我委實糊塗了,只是這招安之事,作哥哥的無能,實在是找不到頭緒,主公那裡又催了幾次,實是著忙了。”他口中的主公自然就是高強了,宋江一心想著招安之後跟著高強發跡,武松身為高強的師弟,正是他需要巴結的物件,因此宋江不但重用武松,當著他的面提到高強時也只稱主公而不名,以示恭敬。
“小弟來尋兄長,也正是為了此事。”武松依舊皺眉,“前日與兄長作了一場戲,兄長得以闡明招安意旨,但看眾家兄弟的意思,這招安還未可妄稱。我梁山自兄長用天書之法練兵以來,軍心尚銳,所向無有不克捷的,雖然東平府下折了一陣,總是銳氣未失,若是輕言招安,恐怕難安眾心。”
宋江苦著臉。當初他得登梁山之主寶座,只道這山寨數萬人都聽他一人號令,端的威風了得。哪知作久了才知道,這首領的位子不是好坐的,光是擺平部下之間的派系紛爭就夠他喝一壺,況且招安大事關係到梁山每個人的利益,更非他這個作首領的一句話就能定了。
“賢弟,若以你之見。該當如何是好?”
武松讀書不多,雖然頭腦還算靈活,終究沒有身居上位的經驗,一時又哪裡有什麼好辦法?兄弟倆對坐苦惱,宋江不由得嘆氣:“苦於吳軍師未可輕信,不敢將這等機密大事說與他知,否則當可有個計較。”
武松聽他說起吳用,卻忽然省起一事:“哥哥,招安如此大事,若你不與軍師商議一句,反而有怪了。哥哥權當沒有與我家師兄的前約,只去與軍師商議一下我梁山的出路何在,以招安為目標,想必軍師有所見教。”
宋江見說,也覺有理,便即命嘍兵請吳用過來。軍師察就在大察左近,吳用片刻便至,聽了宋江說及事由,不由笑道:“哥哥,論起這件事來,原是哥哥想的深遠,我梁山數萬之眾,終不成只在這片水泊裡藏著?雖然哥哥軍紀甚嚴,號令的住,久後還當生事。又,以我梁山彈丸之地,三軍縱然強盛,終不能與天下之兵抗衡。即今朝廷已經派了大名府留守專職進剿我梁山,可知也到了我梁山正視前途的時候了。若論起來,原也只有招安,方為久長之計。”
宋江正聽的喜歡,吳用話鋒一轉,卻道:“只是這招安便是招安,卻大有分別,朝廷目下只當我等是賊寇,惟有進剿一途,務要叫他見識見識我梁山之力,曉得用兵是剿不滅的,方會招安。”
宋江聽他意思,還是要打,不由得吃驚,把話來嚇他:“軍師莫要忘了,那大名府軍善戰,前次雪中奔襲百里,四千軍就破了我一萬人。見今大名府又練新軍,更加兵強馬壯,若是一味對敵,須防他厲害難當。”
吳用笑道:“哥哥恁的小心了,何必長他人士氣,滅我自家威風?大名府官兵誠然厲害,然而大宋四百座軍州,大名府可只有一座!我梁山水泊縱橫八百里,港漢無數,水路可達十多處軍州,官兵縱然處處設防,也防不過來。前次董平兄弟去打東平府,若不是大名府救援得快,想必也已得手了,即今我當分兵四出,攻打各處州軍,叫他官兵嚐嚐我梁山大軍的厲害,殺得他痛了,那時節招安方顯氣度了。”
宋江和武松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