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這就走了!不過……”,曼音勾起嘴角淡然一笑,道:“不過既然蕭明允你醒了,剛才我送了六妹的離別贈禮倒也要先請你斧正下。”
送禮的要求當面驗看了禮物。咄咄之意難免有些不合禮,但曼音卻堅持讓紅梅把案上的畫卷拿了過來。
“五姐親手畫的畫呢!你不曉得,在周家諸女中,五姐的畫功最是了得……”,此前只收禮未看內容的曼雲歡快笑語,一邊打著圓場。一邊緩緩地拉開了手上的畫紙。
一紙素墨,繪著江岸秋景。巖上櫟樹飄葉,而峭石之下卻有一雄一雌花鳩乍羽相啄,再細看,樹葉暗處的鳩窩裡居然還微露著只正看戲似的成年雌鳩。
“姐姐是把要送我們的雙鳩圖拿錯了吧?”,雖說幼年學畫未久就擱了筆,但是說起鑑賞,蕭泓還算眼尖。畫間秋涼意,不禁讓他的俊臉立即蒙上了層薄霜。
“蕭明允。這畫本就是專門送你的!”,曼音笑著從呆愣坐著的妹妹手裡拿過畫紙細心盲卷,抬起的雙眼犀利地直盯蕭泓。
“人言嫁雞逐雞飛,安知嫁鳩被鳩逐。古來有盛必有衰,富貴莫忘貧賤時。女棄父母嫁曰歸,中道舍君何所之。天生萬物各有類,誰謂鳥獸為無知……”
輕聲一嘆,曼音趁步向前。直接將畫卷擱在蕭泓的手裡,“蕭明允!我一個命運多舛的弱女子也不想畫什麼鴛鴦並蒂。鴻雁雙飛討你們喜歡。不過是直接送份禮給你提個醒。不管你將來如何,請你但記得六妹在雙橋倉促嫁你的不易,世上能肯如此待你的女子也就這麼一個傻的,還請珍之惜之。”
“還有你!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若有一天真過不下去,別讓啄得一身傷還不懂得跑。要記得。你是會自己飛的!”
再回首,曼音卻是拖上了曼雲的手狠狠一捏,眸光清冷……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見不得人好的女人!”,蕭泓心中腹誹,側臉緊盯著曼雲相送兩女出門的身影。握實的拳頭髮狠似的擂著身下榻,卻半點聲響也無。
“你回去吧!不捋捋毛,你家男人要氣炸了!”,立在屋門前,周曼音輕聲勸止著送行的曼雲。
“五姐!”,曼雲嬌嗔道:“他沒那麼小氣!”
“能一直這樣就好!”,周曼音淡笑著抬手拍了拍曼雲紅潤的臉頰,道:“回去休息!你要半夜就走,我明日倒是等辰中祭過高夫人才會往金漵去的。”
“高夫人……高家棄了五姐真是……”,曼雲舌尖酸澀,不知該如何言語。因著曼音相求,周家死者的屍骸最終還是由蕭泓點人幫著收殮了,而高夫人更是得了周曼音連續幾日的齋經相祭。
“我與高家從此兩清!你不是說過,高家還給我用了紫檀木的棺材?”,曼音輕聲相應,雲淡風清。
“五姐,小心保重!”,曼雲眸中帶淚牢牢地抱住了將要離別的姐姐和紅梅,緊依相擁……
蕭澤隱身院門外的黑暗中,盯著不遠處兩道女人的身影嫋嫋婷婷地離去,嘴角繃緊成了一條直線,寒氣逼人。
“世子!您不進去看六公子了?”,突然轉身返走的蕭澤,直讓緊追而上的扈從侍衛覺得無所適從。剛散軍中主要將官幕僚的密會,蕭澤就匆匆地趕到了六公子蕭澤的住處,關心之情溢於言表,可這會兒又臨時變卦,過門不入。
“再請韋、韓兩位先生到我帳中……把馬都尉也請來!”,蕭澤的步子越走越快,嘴裡吩咐急請著幾個重要的心腹。
在水軍大營直接向沈約提出離開雙橋,並非弟弟捱打後的衝動,而是早就與屬下商量好的結果。
在接到雙橋內鬨急報時,他與幕僚們分析得出的驚心結論,就不是幾個小年輕因色起意的偶發事件而是有人在背後作局。而隨後發現的沈青之死更是鐵證。
沈約親自點了次子沈青來雙橋,又半哄半逼地讓各家出了嫡系子弟領軍相隨,當時想著不過是沈約為求同盟齊心的手段,但現在細究起也許那時沈約就已然被人暗中牽入局,自將兒子的性命套上索。
“此前韋先生有講到過,如果不是在雙橋意外折戟,沈約是本次會戰鬥得利最多的,可惜他輸在了沈青這兒……而拋卻作為‘官兵’的幾家,詐作避了盟軍鋒芒裹足不前的偽楚實際收穫頗豐,不但收了可供糧餉的義平倉,還重新整合了遊蕩在沱江中游的河人,還有為數不少的江北散匪。”
一張地圖攤在大桌,手中畫圈虛點的蕭泓目光灼亮如炬,側身問著身邊重圍上的心腹道:“偽楚此次行軍,領兵的是徐訥?”
“是!正是徐賊!”,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