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說得這麼輕鬆。”
阿敬刻意地嘆了口大氣。
“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擔心啊?我……接到森川先生打來的電話時,一顆心都快停止了。”
“嗯……”
一實點點頭看著阿敬。
“對不起……”
他輕輕地伸出手,撫摸著阿敬的頭髮。
“真的……很對不起……”
雖然一實一次又一次地撫摸著阿敬的頭髮,可是阿敬想起那幾乎要讓他窒息的瞬間,眼淚又快流出來了。
“我……明白……”
“啊?”
阿敬把臉輕輕地埋進坐在床上的一實的膝蓋上。
“光是想到……你不在了……你從我的這個世界消失了,我就覺得快死了一樣。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的臉……聽不到你的聲音,我的心臟就幾乎要停止跳動了。”
“鳴原……”
“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只要知道你在這裡就好了。只要我看得到你,聽得到你,知道你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就好了。只要你活著……就好了……”
不知不覺當中,淚水湧了上來。一實溫柔的手指頭輕輕地觸控著阿敬的臉頰,碰到淚水時,他嚇了一跳,急忙移開手,然後又輕輕地摸了上來。他為阿敬拭去淚水,靜靜地撫摸著阿敬的頭髮。
“……人一旦陷入危機……”
一實用沉靜的聲音說道。
“就會分泌腎上腺素……一口氣將所有的記憶扉頁都翻開……你知道嗎?”
“記憶的扉頁?”
“是的。”
一實緩緩地點著頭。
“就是儲存在我們腦中,從出生之後到現在為止的記憶扉頁……我們的經驗扉頁。然後我們會從其中找出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來,拯救處於目前這種狀態中的自己。我們會尋找一個……最可靠的部分。”
阿敬緩緩地抬起頭來。他把手支在床邊,近距離地看著一實。
“最……可靠的部分……?”
“是的,最喜歡……最能信賴的部分。”
一實眯起眼睛,輕輕地微笑著。
“當我從斜坡上往下滑的時候—…。我的腦海裡浮起的是你的臉。你那張口口聲聲要我相信你的瞼。當時我在想,啊,是嗎……我可以相信他嗎——我可以相信他嗎……”
“一實先生……”
“我變得好快樂。”
一實伸出雙手,抱住傾斜著身體的阿敬。
“啊……這樣就夠了。有人接受我的心,接受我所有的一切。當時我是這樣想的。我沒有必要去排斥,我只要回過頭……伸出我的手,這樣就可以了。”
回頭、牽手、抱緊緊緊相連在一起的體溫。
兩人互相望著彼此的眼睛,輕輕地將臉靠了上來。氣息柔柔地相觸著,然後,嘴唇重疊在一起。
希望你相信我愛慕你的心。而透過重生的指尖和嘴唇所流進來的暖流是值得信賴的。
一實把自己的臉頰靠到阿敬的臉上喃喃說道。阿敬一邊用手指頭梳著一實那光滑的頭髮,一邊不解地歪著頭。
“為什麼?”
“因為……我一直說不相信你……。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唯一不幸的人,是可憐的人,所以……才會一頭鑽進泥沼裡。”
“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阿敬輕輕地笑了。
“我想,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可以逃避的地方。而我可以逃的地方就是桃子。唉……雖然對它說是一種麻煩……”
阿敬坐在床邊,用兩手將一實的肩膀抱過來。
“我希望……以後我可以成為一實先生逃避的場所。當你覺得難過或者悲傷的時候……如果那個時候,你會覺得看看我的臉會讓你覺得比較舒服的話,我就很滿足了。”
阿敬輕輕地靠在一實的肩上,一實吃吃地笑了。
“我想……情況已經是這樣了。”
“真的嗎?”
“真的。”
這種溫暖的感覺好讓人快樂。彼此不但可以相互凝視,而且可以相互碰觸,這種感覺好愉快。一種溫暖的感覺就近在咫尺的感覺好快樂啊!“
“我對著流星……”
一實又喃喃地說道。他原本就不是話很多的人,講起話來一字一句,非常緩慢,語氣非常慎重的樣子。
“那天晚上,你到我家來的時候……天上不是有很多星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