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她能因愛成恨滅陸家滿門,也能念在舊人情郎孤女血脈,更能因愛成痴,抱著郭襄一路盪盪悠悠。
看夏秋,丫頭片子,一句話死咬住他不是真的多喜歡她,也不是他誤以為的又輸給了哥哥一次。
而是,這次,有人搶走了他無與倫比的哥哥。
陳若愚悶哼,“哥,你眼光其實不怎麼樣。”
何知渺無所謂地笑笑,“因為你看不懂。”
陳若愚:“我不是不懂,是她壓根也不是說給我聽的。”
“你知道就好,哥不是白當的。”
“弟也不是白叫的,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依靠。”陳若愚難得認真,卻被自己逗笑,說道:“哥,等你以後老了,走不動了,一定要來找我啊!那時候我跟夏秋可年輕呢,看起來肯定倍兒般配哈哈哈哈!”
何知渺上前一步,像小時候那樣抬手將他夾在腋下,使暗勁說:“你小子就是欠揍!”
打打鬧鬧,兩個幼稚鬼拉扯了一路。你夾在胳膊下,我就偏要抬手壓在你頭上,你踢我一腳,我就踩在你的影子上,跺腳,跺在臉上!
路口分別,陳若愚突然紅了眼,說:“哥,再見。”
“嗯,不再見。”
陳若愚問:“我能拿回我媽媽的電腦嗎?”
何知渺皺眉,“你不信我?”
陳若愚搖頭,“信你,我想把電腦跟我媽一起葬了。”
何知渺說:“好,明天給你。”
身影拉長,陳若愚三步一回頭,何知渺成年後第一次哭,說不上任何緣由。他就想哭一場。
“哥——”身後有聲,但何知渺沒有回頭。
陳若愚摸著胸口,嘶聲喊道:“我永遠信你。”
就算知道你是騙我的。
'正文 第67章 葉開(04)'
蟬衣(05)
翌日,陳若愚拿走了吳然的電腦。
連同當年的黑色電腦包一起,拉鍊上吊著光的玻璃珠子暗了色,摸上去也有不少灼手的劃痕。
再次翻出舊物時,何知渺舌喉囁動。
好似眯起眼就能看見吳然的水綠裙子晃在桌邊。
陳若愚隨意翻了翻揉成團的日曆紙,“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神又到年底了,嘖。”
“這學期沒怎麼好好唸書吧?”
陳若愚摸頭,“要是掛了還得補考,一準給老頭打斷腿。”
何知渺輕笑,“掛科還不至於。”
“那可不一定,哥,我要不是因為夏秋,還真不一定能考上荔灣科大。”陳若愚賊眉抖了一下,“那時候夏秋說一句——我不喜歡比我成績差的男生,我就能憋屈好幾晚。”
何知渺聞言不吭聲,靜靜聽他說。
陳若愚多心,喉嚨裡捏出一句:“哥,我就是想跟你掰扯幾句我高中的事,前幾年你也不在家,聽了你別往心裡去。”
何知渺擰了把溼抹布,細細擦著電腦包上的落灰。
“說吧,難得我們兄弟倆能說上點話。”
“哎,其實也就是男同學和女同學之間那點破事。”陳若愚說,“我一直想不起來我是怎麼喜歡上夏秋的。”
情不知所起,但曲終人散總有歸宿。
“但我昨晚睡不著,把這兩年的事仔仔細細捋了一遍。”
陳若愚噓聲,“這兩年真是太累了,一家人手裡就跟抓了把碎玻璃渣一樣,握緊了都是血,一道道地慢慢流。”
“說得這麼文藝,倒是像夏秋的口吻了。”
陳若愚笑說:“可不止這樣,我也想起來第一次見夏秋的情景,不是在新生報道當天,之前我一直記錯了。”
何知渺手上一頓,饒有興致地問:“她……”
“她是個很極端的人。”陳若愚點得透,“不說我這樣的人,就是你這樣的人,對她也是要花心思琢磨的。”
“哦?你今天感慨真多。”
“我給你講了你就懂了,夏秋這個女生,很特別的。”
就像當日校園初見,何知渺眼神遊離到十米開外,淡淡一問:“若愚,那人是誰?”
就像陳若愚不緊不慢的回答:“夏秋,住琴湖墓地的。”
就像何知渺暗暗思忖,墓地,有意思。
恍若隔世,葉片縫隙間透著薄淺的光,此刻的南枝有點變了樣,味道離散開去,沒了清新氣。
就像高一那年的開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