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嫌太重了一點,何況又是
納妾。我於是婉謝了拿份金簿來請人寫份子的朋友,另外派人到東安
市場楊本賢專門買賣禮幛的鋪子,買了一整匹大紅印花綢子,做了上
下款把全處七十餘人一律寫上送去。他在聚賢堂辦事,把三面樓欄杆
用紅綢喜幛一圍,既醒眼又大方。我們同仁坐了六桌席,足吃足喝每
人份金不過花了四毛多。整個委員會一千多人,人人都憋著一肚子悶
氣,我們耍了這一招兒,會里各廳處同仁,無不稱快,雖然做得促狹點,
可是從此會里風習為之丕變,居然把撒網打秋風的惡習,亂髮帖子的
風氣硬是糾正過來。當時財務處長張劍侯跟我說,這樣一來,財務處
的同仁借支立刻少了許多。這一舉措可算對同仁一個德政。
辦喜事請人證婚,早先在內地證婚人必定是送喜幛一懸,照規矩
主人家只收幛子款,而把喜幛璧回,因為已經煩勞人家證婚,不能再收
人家賀禮。婚禮告成,證婚人退席之後,立即車送回府。除非有特殊
關係,證婚人很少有坐下來人席的。內地飯館的堂倌,都有這個訓練,
一看證婚人退席,一定跟過來問清住址。照早年規矩,辦喜事必定有
一桌酒送證婚人,接著問明酒席哪天送,是送到府上,還是到館子裡來
吃,這是當事人對證婚入的一點謝意。現在辦喜事的,管你證婚人送
什麼賀禮一律照收,婚禮舉行過後,把證婚人跟介紹人、男女儐相、新
郎新娘、雙方家長,往中間席上一讓,來個大雜燴,也不知哪位諸葛亮
出的餿主意,還把新人夫婦讓在首座。古人說:“新人人洞房,媒人扔
過牆。”現在還沒入洞房,就把證婚人、介紹人一股腦兒備位下座了。
照理說婚禮告成,新婦已成進門媳婦,大馬金刀坐在上席,讓父母公婆
屈居下位,已經有欠妥當,再讓證婚人、介紹人一併陪起陪坐,細想起
來實在有點差勁。於是有些有心人籲請“內政部”趕快訂定婚喪喜慶
禮儀規範,可是喊了多年始終未見頒訂,所望快馬加鞭,早日實現,讓
大家有所遵循就好了。
前兩天文隨波先生,在本報談殯儀館的靈堂外擺滿了花圈花籃,
靈堂裡掛滿了輓聯挽幛,不但靡費,而且白糟蹋筆墨白布。我的看法
是能送鮮花做的花圈花籃,還能給靈堂帶來絲絲縷縷花香迷人的氣
氛,送幅聯幛,不管跟亡人生前交情如何,總要謅上兩句以表哀思。不
曉得哪位高明之士,想出用塑膠花做花圈,送者一文錢不能少,受之者
毫無所用,最後又回到殯儀館,黃菊花變成灰菊花,蕊殘瓣落,實在慘
不忍睹。喪事辦完,這批塑膠製品撣撣刷刷又成了串百家門的禮
品了。
近年辦白事又有人發明送花車,車是三輪四輪皆有,七拼八湊光
怪陸離,反正能跟著送行行列開動不拋錨就行。當然租車扎花,比花
圈花籃價格又昂貴靡費多了,像送幅輓聯,如果真是情文並茂,雖不能
傳之千古,但至少還讓吊者看看一生一死交情如何,似乎比這種塑膠
花圈花車不華不實,還要稍勝一籌呢!不知大家以為如何。
藍印 泥
前兩天《聯合報》登了任伯年畫的鐘馗,一幅蓋的是紅印章,一幅
蓋的是藍印章。我想在任伯年生前,還是講究款式時代,在字畫上蓋
用藍色印章,也許筆者所見者少,簡直聞所未聞。從藍印章連帶想起
了用藍印泥,我在臺灣交往的南紙店、文具行、圖章店也不在少數,真
還沒看到哪家陳列有藍色印泥的。
早年在內地丁憂守制,給人通函寫信,或是私人檔案需要蓋上印
章的一律採用藍印泥。有些講究體制的人,給人寫信用的信封,不用
官封(信封中間一條紅籤,現在已經少見,京劇舞臺尚偶或見到)而改
用紅框框,自己住址用藍色。
有一次我接到一位近親丁外艱守制給我的信,他把紅框框也印成
藍色,我連信都沒拆,就給他原信退回。後來他問家母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