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傳得頗廣,他明知紙裡包不住火,為了開脫自己,就割愛獻美了。"吳應熊半信半疑,越發覺得這件事神秘莫測,『迷』霧重重,不禁低了頭連連喝酒,心中輾轉難決。座中人要數陸桐生最為老成,眼見眾人的話題越來越涉及宮幃,生怕何師我更說出些什麼不敬的言辭來,將來傳揚出去,自己也脫不開干係,遂岔開話題道:"咱們難得一聚,老是說些傳聞野史有什麼意思?倒不如做一番雅舉出來,也還不負盛時。古有建安七子,於西園聚社嘯『吟』。如今我們剛好有七個人,這裡又是額附府西苑,額附才高八斗,與那曹子建的身份文采人物風流也不相上下了,何不就做了這個東,我們也來效仿古人,結社習文,縱不成詩,取個樂兒也好。"眾少年都是文武雙全的紈褲子弟,聞此趣事,都願附庸風雅。又不消自己破費分文,又得個題目與權貴結交,又給日後留下無限機會來往走動,豈有不連聲叫好、慫恿成事的?吳應熊便也鼓起興來,道是:"我來京之後,身單力孤,原也希望結交些好朋友,練武習文,切磋長進。如此,我們就結個社,大家且說說,這個社名可叫什麼為好?"眾人七嘴八舌,也有說以花名為題,如今正當六月,荷葉田田,不如就叫個芙蓉社的,也有說花草之類過於女兒氣,如今是須眉結義,當取個氣魄些的名字,不如叫『吟』劍社,又有說詩社不是比武,刀槍劍叉的太過不雅,且無皇家氣派,這裡是額駙府,皇帝家眷,龍恩浩『蕩』,不如叫龍『吟』社,立刻便有那稍微老成的以為直言"龍"字不妥當,會招惹小人非議……左說右說,只是不能統一。可巧綠腰又在屏風後偷聽,起先聽見說什麼秦淮名『妓』董小宛也還津津有味,後來聽說要起什麼詩社,便覺無趣,想起建寧近日正『迷』戀做詩,便欲藉機獻殷勤兒。原來自從吳應熊與建寧魚水相諧後,對綠腰便未免比先前冷淡些,綠腰雖不明白原因所在,卻本能地覺得必須重新巴結建寧來保障自己的地位,因此忙不迭地跑來通風報信。果然建寧聽了大感興趣,便隨綠腰走來廳上,恰好聽見眾人正為社名之事爭議不下,遂示意綠腰通傳一聲"格格駕到",一邊自屏風後走出來,一邊笑道:"既然又要有氣勢,又要有氣派,倒不如就以我的號,叫做"建寧社"可好?你們才前不也說要效仿什麼"建安七子"麼?建安,建寧,只有一字之差,且安寧原為一體,豈不有趣?"眾少年看見格格駕臨,都大驚非小可,一起跪伏在地,口呼公主殿下千歲金安。建寧賜了平身,居中坐下,笑道:"此係我家,你們是我夫君的朋友,便是我的客人,我理當出來招待你們,大可不必拘此君臣之禮。若是隻管行起禮來,那是不容我請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