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初不知為何竟覺得鬆了口氣,還好沒出岔子。
回頭卻見林鸞織咬了一筷子,惡狠狠地說道:“老虎不發威,還真當我是病貓了。”
葉寒枝居然就這樣笑出了聲:“誰說姑娘是病貓,在下倒覺得像是……”
“老貓。”裴池初和葉寒枝竟異口同聲地說道。
林鸞織先是哼了一聲,大概自己想也算是替長禧宮那位出了口氣,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林煥貴這一打岔,融合了氣氛,這頓飯吃得倒也愉悅。
飽足之後,林鸞織用繡帕擦了擦嘴角,目光仍停留在河面上。
裴池初見狀,有心討好,不由問道:“鸞兒想不想去河面上走一趟?”
“可以嗎?可以去坐那些大船嗎?”林鸞織一聽可以去河面上走一趟,不禁有些雀躍。
“這個嘛。”裴池初故意瞧了一眼葉寒枝,“得問葉閣主,這江上一半的船都是他的。”
葉寒枝卻在此刻忽然糾結於裴池初對林鸞織的稱呼,昨晚明明聽他喚的“林鸞織”,今兒個怎麼就成了“鸞兒”
他倆到底什麼關係?
“閣主。”林鸞織眼巴巴地瞧著,輕輕喚了一聲。
誰知葉寒枝還在想著之前那問題,居然沒有反應。
林鸞織的脾氣一下就上來了,猛地揚聲道:“葉寒枝,行不行啊?”
葉寒枝被忽然提高的聲音響了一跳,回神的同時眸色一沉,這女人居然敢對自己大呼小叫。
除了小曦還沒有哪個女人敢和自己大呼小叫的。
可是不知為何,居然生不出氣來,只是瞥了一眼裴池初,再看林鸞織時便帶了笑意:“姑娘之命怎敢不從不過在下有個疑問,是不是宮裡出來的人都如姑娘這般跋扈?”
林鸞織歪著頭想了想,粲然一笑:“我覺得我算是還好的。”
這笑容彷彿如雲開日霽,風拂一旺河水,清碧澈明。
裴池初和葉寒枝都有些呆怔,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鸞織瀟灑起身,雀躍前行。
春天的江面,綠柳在河岸婀娜多姿,飛鳥啾啾,日光半灑半斜。
腳下的船緩緩行著,站在甲板上,林鸞織輕輕閉上眼睛。
風吹在臉上,不暖不燥,恰到好處。沒來由地就想起了顧杞城。
他現在在哪裡?做些什麼?如果他見到葉寒枝會不會驚訝?
宋歸珣沒死,自己是不是恨錯了他?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靈魂可以互換,死人也可以復生嗎?
裴池初和葉寒枝坐在裡邊的茶几上正在品茗。
“葉閣主這茶好生奇特,竟是本王從未喝過的。”裴池初呷了口茶,輕聲讚道。
葉寒枝的目光落在林鸞織的背影上,淡聲道:“在下這些年得借漕運,四海周遊。這是別國的一種茶,也不知是否合王爺胃口。”
裴池初捏了捏手中的茶杯,狀似無意地說道:“閣主經營漕運多年,想必定是見多識廣。不知閣主有沒有見識過一些稀奇古怪之物,比如說假死酒。”說到最後三個字,聲音小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葉寒枝顫了一下,丹鳳眼中森冷畢現,但極快地,他朝裴池初笑了笑:“王爺說笑了,要是真有這種東西,在下恐怕早就富可敵國了。”
“是嗎?”裴池初未置一詞,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林鸞織身邊。
葉寒枝望著林鸞織和裴池初並肩站在甲板上,冷酷之色便浮在臉上。
難道他們是顧杞城派來的?林鸞織也是顧杞城的奸細?
想到這,葉寒枝扯了扯嘴角,病態白的臉上竟露出一個森森然的笑,彷彿地獄裡的白無常。
一隻鳥兒飛身掠過河面,轉眼又衝上天空翱翔。
林鸞織驚奇地看呆了,一邊指著一邊對裴池初笑道:“瞧它多自在。”
“看來鸞兒在宮中憋壞了,只是你入宮也不過半年吧。”裴池初見她的手纖細如玉,硬生生忍住想要握住的衝動。
曾經面對林鸞織的時候自己風流倜儻,親密之舉順手拈來。可是現在不行了,她不是林鸞織。
也不知為何,忽然不想她看到自己風流的那一面。自己這是怎麼了?
林鸞織卻不再說話,只是繼續看著河面上。
看來自己真的是在宮中憋壞了。林鸞織是入宮不到半年,可是自己呢?在黃牆紅瓦之間度過了多少蒼白的歲月。
入宮前肆意妄為,入宮之後竟再也沒有一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