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這加起來,現在足有六百家貴爵——這六百家,足足掌了全天下八成財富,實是讓人膽戰心驚。”說到這裡,秦浩中臉色已有陰沉:“而且,貴爵跋扈不法,欺凜百姓,這也時時聞之,已激起民憤,若非如此,當年賊子造反,豈會殺盡所的貴爵?”
大範開國以來,在太祖的授意下,這貴族和士大夫就尖銳對立,而且無法融合。
為什麼無法融合?原因很簡單,就是世襲爵位太難得了,特權也只有爵位者自己所有,其他子孫不得獲得,所以哪怕通婚,也無法真正分享。
秦浩中作為士大夫的代表,是早知貴爵制的弊端,但是時至今日,已經尾大不掉,勢力已經有超越士大夫階級的趨勢,這次皇帝提出這個,其實也正對著他們的心思,要不,他會如此積極?
“先生說的,正是朕憂,不過,事已成之,卿又何法之有?”
“是,老臣這裡有一份摺子,請皇上過目。”方信接過,展開看時,幾行字赫然入目,令人觸目驚心。
“……今有報紙能傳天下,實是利器也,應遣有司,檢舉貴爵不法,日積月累,天下都惡也,此是剝其根基,得人心者得天下……欲擇民怨沸騰者,皇上務使嚴令,殺之以謝天下,又對懷有愛仁之貴爵舊臣,厚加體恤,此是擯棄小人,獎拔君子,如此數年,必可得天下之望,既時可行……”
方信看著,不由眸光幽黑,他起身度步而行,心潮翻滾。
謊言重複千遍就是真理!誰掌握了輿論,誰控制了話語權,誰就掌握了真理!一份報紙,厚厚一疊才二文錢,是影響天下的利器。
方信也不過建了五家報紙,派的人全部是帝國內務府(情報機構)的人員來掌控,就是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想不到這報紙新出來二年,就被內閣盯住了。
但是轉念一想,也在情理之內,士大夫文人階級,為什麼可以歷朝不變,永享榮耀,就是因為掌控輿論及話語權。
凡是侵害到士大夫文人階級的,按照等級,分別是小人、奸臣、暴君,連皇帝也在打擊和控制範圍內。
這就叫“孔子著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正因為這是命脈,所以報紙一出現,就挑戰了士大夫文人階級這種根深蒂固的話語權,當然第一時間,會密切注意,並且企圖掌控在手中。
想到這裡,方信先是失笑,本來是對付貴族階級,現在卻第一時間敏銳地查覺到這點,這也算是政治敏銳度吧!
這先不說,具體方法,也甚可觀。
也是軟刀子殺人,切香腸,溫水煮青蛙,先在輿論上搞臭這群人,使天下人漸漸厭惡和反對,如此,就算有千萬家財,又怎麼樣?
皇帝震臂一呼,萬人上前一下可以抄家滅族,就算貴族起家造反也應者寥寥。
過程中,又不能單打擊,畢竟凝聚起來的貴族力量也甚可觀,一旦有亂,就是禍端了,所以要先抓民怨沸騰的典型來正典明法,既可以打擊貴族又可以培養威望,而且半途還可以加賞一些貴族,分化他們。
這種手段,地球上某個組織是最會使用了,想不到這個世界也照樣有這套。
可不可行?
完全可行,方信如果配合的話,十年下來,貴族階級基本上可以透過這個“分化團結消滅”的方法消除掉,可是這對歷史,對社會,根本沒有半點好處。
畢竟現在貴族和工商業是一體的,要打擊一方,必會連根剷除,這又回到了儒家重農輕商的農業集權社會了。
而且這樣一來,就算成功,皇帝就再無退路了,反而成為了士大夫階級的傀儡。
方信心中想得明白,暗中冷笑,手中卻把這個奏章塞進袖子裡,這可是大殺器,證明一切都是首相起頭,不是我皇帝要作的,在萬一的時候也有政治上的餘地,必須留好,不能再給人了。
過了半晌,方信才說著:“先生說的甚是,這事重大,容朕考慮一二!”
言談之間,他有些遲疑,又有些憂心,卻正是少年皇帝應有的模樣。
“皇上,今貴爵勢大,尾大不掉,再等一些時日,不削亦反,今削之,雖有反亟,其禍還小,不削之,其時長,禍也大,望皇上明查。”
這時雖然是方信暗示開頭的,但是現在卻是首相督促了。
方信心中冷笑,表面卻遲疑地說著:“只是社稷貴靜不貴重,朕怕出亂子啊,朕讀書,也想到一法,先生聽聽可之?”
“願聞陛下明言。”
“古之藩王為禍,曾用推恩令,今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