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聚集在門邊,當他們看到門外的情形時,都大為震驚。
“渝州知府彭飛,見過二位上差。”知府拱了拱手,他警惕地審視著二人,不知來者何意。
“我善後,你去找駱振思。”沈綸給季碧菡理了理凌亂的髮梢,季碧菡點了點頭,轉而將腰牌拋給了彭飛:“駱振思在哪,帶我去見他。”
查驗了季碧菡的腰牌,彭飛不敢怠慢,忙讓經歷出列引路。
“駱大人今日輪休,就在省衙後頭的府邸。”渝州經歷帶著季碧菡在省衙的房舍間穿行,季碧菡還在預想著一會該問駱振思的話,此時卻忽然聽到前方傳出一聲尖銳的女子尖叫。
“啊!”
“老爺!老爺!”
“老爺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奴婢!”
幾顆老槐樹間,一群烏鴉被不住被驚擾而起。
經歷口中呢喃:“駱大人?”
看到經歷眉頭一皺,季碧菡的心就涼了,雖然她先前有過心理準備,但此刻總督府已經平安,她那懸著的心早就放下了,如今又突生變故,季碧菡實在是措手不及。
“是駱大人住所方向傳出來的…”
還未等經歷說完,季碧菡就已經跑了出去。
那尖聲的叫喊仍在繼續:“快來人吶,駱老爺想不開了!快來人…”
季碧菡此時只想罵人,她循著尖叫,來到了一進氣派的院落中,當即就看到了口吐白沫的西渝巡撫駱振思,駱振思渾身不住抽搐,如今只剩下殘留的幾分意識。
“我是菻瓔。”季碧菡跑到了駱振思的身前,這位巡撫又吐出了一大口的白色泡沫。
駱振思抬頭慘笑:“原來太子殿下還記得我們這些棄子啊,可惜,晚了…”
“駱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救救我家老爺,我家老爺喝下了□□自盡了!我家老爺喝下了□□!”一個侍女哭喊著跑進門,拉扯季碧菡的衣裳不住央求,原來方才的喊叫聲就是她發出的。
“駱大人,局面尚未覆水難收,你這是何苦?”季碧菡轉過身對駱振思道。
“萬州,河州,指揮使司的事我都聽說了,接下來就是我了,咳咳咳…我才不會給他陰謀得逞,我才不會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死去!”駱振思雙目圓睜,鮮紅的血絲如蛛網般佈滿眼球。
“東宮要知道一切,洛誠做了什麼?”季碧菡知道時間緊迫,於是只挑了重要的問。
“洛誠暗中瞞著太子,研製能夠驅使死人活動的另一種毒物,洛誠其實是…”駱振思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看是要支援不住了,季碧菡心急地搖晃著駱振思:“是什麼?你說啊!你說啊!”
“他要和…一起…”駱振思的嘴裡已經吐出的不再是白沫,而是黑紅色的血漿。
“和誰一起?”駱振思神智迷離,說話也斷斷續續,季碧菡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他要…小心…”駱振思已經說不出話來,他蘸上了胸前的濃血,哆哆嗦嗦地在面前的桌面書寫,一個字還沒寫完,他的頭一重,砸到了桌子上,就此氣絕。
季碧菡移開駱振思的手,那個字本沒寫完,而且十分模糊,她辨認了很久後喃喃道:“雚欠?”
“老爺,你為何要如此想不開啊!”侍女瘋了般撲到駱振思的身上哭嚎,季碧菡此時心亂如麻,本可以問出更多的東西,卻未想駱振思看到西渝如今的境況面對朝廷定然難以收場,又忌憚於變成怪物,竟然先行自殺了。
門外深春的大風捲進屋內,吹散了一切,駱振思身後的書架上,書冊嘩嘩作響,季碧菡不經意間一看,頓時心一震,那些都是些賬冊。
這麼陰差陽錯尋到了麼?季碧菡走過去檢視,讓她失望的是,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那本賬冊。
即使這些賬冊看上去與季家和東宮並無關聯,但也大多記錄著駱振思和西渝大小官員之間貪汙錢財和受賄索賄,季碧菡回望倉促自裁的駱振思,嘆息:“既然要走,為何不幹乾淨淨地走呢?”
為了避免意外的疏漏,季碧菡還是決定毀去這些賬冊,她讓婢女將駱振思的屍身帶走,而後打翻了書桌上的燭臺。
熊熊的烈火很快就籠罩了整間樓宇,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要繼續多久,季碧菡感覺到深深的疲倦,她在火光之間,反覆地念著駱振思留下的那兩個字,但是絞盡腦汁仍不明所以。
正當她打算回去找沈綸時,忽然嗅到了在火燒的焦煙味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臭氣息。
一個畸形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