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回,“那韓公子,廚藝一定非常了得吧?方才我聽周遭的人議論,他那碧月軒,在省城似乎非常有名。師傅你連如何比試都不問,所有規矩都由他來定,萬一吃虧了怎麼辦?”
廚藝了得麼?這是當然,單單回想當初宋靜溪在提起這韓風至時,面上那如臨大敵的表情,便可知這人絕不是個好對付的,若能正大光明地與他鬥上一回,別的不說,至少省城廚藝界是個什麼水準,便可大略窺知一二。
花小麥心中自不會將此番比試當做尋常小事來看待,然而表面上,卻偏生要做出滿不在乎的情態,笑嘻嘻對自己那羞怯怯的小徒兒道:“他厲害,你師傅我,難道就是個吃素的?我卻也差不多少吧?眼下我很不需要你替我擔憂,你聽我說,這鬥廚,在飲食界中乃是難得一見的美事,尤其是高手過招,更是精彩紛呈。算你運道好,到時候,可得睜大眼睛好好兒地看清楚嘍,長長見識,對你將來掌勺,大有裨益。”
這話……唔,說得好像得意了些,不過,她好像也用不著太過謙虛?
周芸兒聽到這裡,果真歡喜起來,連連點頭:“嗯,到時候我一定好好學,事先我也會幫師傅將各種準備功夫做得妥妥當當,師傅你就只管沉下心來,漂漂亮亮地贏了他!”
這算是她說過的,情緒最為強烈的一句話了,顯然因鬥廚而心中生出許多向往,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花小麥看她一眼,輕輕一笑,點了點頭:“那我就借你吉言。”
……
這日去到連順鏢局,花小麥便將在那初選會場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說與孟鬱槐聽。孟某人沒料到她竟還會遇上這等情形,不由得也來了興致,一向沉穩的人,竟添了兩分孩子氣,媳婦也丟下不理了,迫不及待地跑去叫柯震武,讓他無論如何後天要一起去瞧瞧熱鬧。
柯震武素愛美食,有這等新鮮可看,自然不願落於人後,當下便笑呵呵地滿口應承,還特特從家裡趕到鏢局,殷殷地囑咐了花小麥兩句,不外乎讓她一定卯足了勁,給她那小飯館以及連順鏢局,都掙個臉面回來。
花小麥心中若說一點波瀾都無,那肯定是假的,只不過,她也算是見過些大場面的人,還不至於因為要與人大張旗鼓地比試,便激動得寢食難安。與此相反,因為名士宴初選的事塵埃落定,她反而輕鬆了許多,每日裡照舊在小飯館兒和珍味園兩邊奔走,只不過每晚又延後了一個時辰回家,留在廚房中潛心鑽研刀功調味。
被高手挑戰,實是件長臉的事,作為應戰者,理所應當也要拿出點態度來,假使隨意敷衍,無論對自己抑或對對方,都是個羞辱。
時間瞬息而過,轉眼,便是與韓風至約定的鬥廚之日。
這天上午,春喜和臘梅開門之後,便在店外和官道附近貼了一張紙條,寫明中午不做買賣,東家要與人比試廚藝,若有興趣者,可前來一觀。
臨近午時,大堂之中的桌子全被搬去一邊,中央支起兩口大灶。珍味園中送來了幾壇上好的常用醬料,擺在旁邊一張長桌上,各類灶具齊全。
官道上果真下來了不少人,村裡也有不少老百姓聽聞訊息跑到村東,自動自發地就在店裡圍成個圈子,少不得有人與花小麥調侃兩句,直道今日要大飽眼福。孟鬱槐陪著柯震武也趕了來,搬了條凳坐在一旁,捧一杯釅茶,比試尚未開始,卻已興致勃勃,笑得面上褶子都少兩條。
這陣仗不可謂不大,令得那韓風至趕來時,也不免吃了一驚,張了張嘴,望向花小麥:“姑娘你這是……”
“大夥兒自己願意來瞧瞧,我總不能把人往外趕。”花小麥微笑著道,“況且,你雖然說不需要人來做評判,但有人在旁看著,這比試的結果,方才顯得更公平。”
韓風至曉得她的用意,隨著也笑了笑:“那我便先跟姑娘道聲謝。”又回身指指隨他一路來的那輛裝滿菜蔬肉類的板車,沉聲道,“食材我準備得很足,萬事俱備,我們是否即刻就開始?”
章節目錄第二百零二話 鬥廚(三)(db365。cc)
四下裡的圍觀者多數與花小麥熟識,對於那一身白衣、溫文爾雅的韓風至,卻是頭一回見,正湊在一處指指戳戳地說小話,忽聽得比試立即就要開始,皆剎然噤聲,偌大的大堂之中,竟倏忽間一星兒聲息不聞。
“我也是這個意思,既然人和東西都齊全了,咱也不必耽擱。”花小麥朝著韓風至笑笑,順手便接過春喜遞來的圍裙,穿戴齊整了,回頭卻見那人尚在不緊不慢地挽袖口,將那雪白不沾一絲塵土的衣裳下襬,還仔細地撣了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