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聞言,也感覺稍稍有些輕鬆,當了鄭凱十幾年的老師,這份感情也是深厚無比。聽得鄭智這一番安排,便也少了一些擔憂。韓世忠而今隨岳飛一直在遼陽附近,經常出城與女真鏖戰,戰功彪炳,捷報連連。如今朝中,人人皆知韓世忠極為能打,調韓世忠到鄭凱身邊,便也是定心丸了。
岳飛三年前徹底從史進那裡接手東北戰區,一改史進之前偏向防守的策略,多是進攻。效果也是極為顯著,女真人如今越發不比從前,便是黃龍府城都捱了幾番炮擊。
黃龍府之南,再也不見女真人,女真人已然大多都入了林子。女真人面對人數上絕對優勢的大夏軍隊,已然成了防守之勢。黃龍府的城門洞皆是堵得死死,被動挨著越來越多的火炮猛轟。
便是完顏吳乞買,也出了黃龍府,入了那無邊無際的叢林之中。
史進如今入了河間,執掌京畿衛戍戰區,便也是成家立業,封二品鎮國大將軍。生得二子,只是年紀還小,大兒子也不過七八歲,剛剛入子弟軍校讀書。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
伊犁河上游,是哈剌魯人的地盤,哈剌魯人的地盤往西南,便是虎思斡耳朵(哈薩克阿拉木圖往西),那裡就是西遼的國都,也是西遼皇帝耶律大石的國都。
哈剌魯人的地盤與虎思斡耳朵,還有近千里的距離。哈剌魯人如今臣服於契丹人,是這西遼的子民。
一隊漢人騎兵先鋒已然到得這裡,萬餘人之多,補給早已跟不上他們的步伐。這也是這隊漢人騎兵要到哈剌魯人的地盤來的原因。
布巾蒙面的鄭凱,早已看不出多少萬軍之帥的模樣,唯有那滿臉的風沙,混合著還未乾透的汗液,在面龐之上形成一層濃厚的汙垢。
身側一個年代青澀的漢子,面色越發的黝黑,看著面前的拉下面巾的鄭凱,咧著一嘴的白牙,笑道:“殿下,你這胡茬子,當真好看。盡顯男兒本色。”
說話的青澀漢子,自然是魯猛,說話之間,也還在摸著自己下巴的絨毛,對鄭凱一臉的胡茬當真羨慕至極。
鄭凱回頭看了一眼魯猛,也是發笑,摸著自己的肚皮,卻是說了一句其他話語:“他孃的,今夜當吃頓好的。”
鄭凱以前並不說髒話,即便軍校之中,講武學堂之中,都是軍中漢子,髒話不少。卻是鄭凱並不說,因為鄭凱還有一個李綱這樣的老師,也還有家中的母親,管教之下,不免也會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如今卻是不同,因為這句他孃的,潑韓五每日都掛在口中,鄭凱便也受了影響。
韓五韓世忠便也在身側,面色帶笑道:“他孃的,哈剌魯人倒是見機,知道老早派人來接洽,躲了一番血光,哈哈。。。”
三十多歲的韓世忠,笑得極為的肆意,自從出得那玉門關,當真是未逢一敗,甚至連一個趁手的敵人都沒有。契丹人已然收縮了勢力,便也是為了集結更多的力量,準備一場大戰。
大軍十五萬,五萬騎兵為先鋒,鄭凱身後幾十裡,便還有四萬騎兵在路上。身後百多里,便是劉正彥十萬大軍,皆是騎兵。
卻是這出征,並非就這麼點人。草原達旦部落,也有十幾萬人隨行,卻非作戰部隊,而是牛羊遍地,一路隨行遊牧而來。
這也是蒙古人的戰法,為了保障基本的後勤補給。大軍遠出幾千裡,靠補給線運送,顯然不現實,只能當做輔助的手段。真正的補給,便是那十幾萬達旦人滿上遍野的牛羊。
蒙古人西征,便是如此保障後勤,一個一個的部落,帶著無數的牛羊跟在部隊之後。以戰養戰,若是不夠,便有部落牛羊來補充。
此番出征,戰略目的並非要佔多少地盤,而是要以把這漢人的威勢讓西域之人知曉,讓西域之人折服與臣服。以名義上的統治來管理這片混亂的區域,都護府是必須要建立的,但是大量的漢人駐軍並不現實。卻是鄭智也有未來的打算,每過幾十年,必須要遠征一次,保障都護府壓制所有西域民族的威勢。
有遊牧之民作為遠征的保障,對於西域的掌控,必然比漢唐要強有力得多。若是待得將來能有鐵道火車這種東西,便是更簡單了許多。
保障一條道路的暢通。保持一個漢人的威勢,那海灣之地,那突厥之人,也就便與掌控。海灣周遭之地,終究還是要靠海路進行掌控,雙管齊下,才是讓海路先頭部署能站穩腳跟的關鍵。
站穩腳跟是其一,站穩了腳跟,才是慢慢掌控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