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凌羽又悶悶地哼了一聲,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當日在王稽山的吊橋上,我捅了上官逸一刀,兩人同時落水,上官逸水性好,竟然拖著我游到了上游,後來我不告而別,跟阿虎回了祁丹。雖然現在北凌羽說得平靜,但當日上官逸醒來後發現我不見了,必定也是惱火得很,當時雙方的那場惡鬥有多激烈可想而知。其實當時我在洞內留了暗記。示意我無恙的,可這兩人必是顧著打架,根本沒留意到,沒想到最後兩人竟能拋開恩怒談起了合作,當真讓我吃驚。
為免他繼續責怪,我故意支吾了一下便岔開話題,“那道石壁又落下了,一會兒我們怎麼出去?”
北凌羽沉吟著道:“別擔心,既然之前能開啟,總能再開啟的。你在這兒藏好。千萬別出去,朔麒雲魔性大發,我擔心秦怒和狄靖應付不了。我且出去看看。”
北凌羽說罷便要起身,我慌忙拉住他,“不!你不可以出去,你體力還未恢復,現在出去別說幫不上忙。連自身也不保,還談何護我周全?眼下你正該好好恢復體力,待一個時辰後朔麒雲氣衰力竭,正好一舉擒獲。”
北凌羽猶豫了一下,終於不再堅持,他還想和我說話。被我堅定地拒絕了,勒令他擯棄雜念,凝神調息。
正殿的方向隱約傳來兵器交割的聲音。我在心中默默祈禱,上官逸他們能躲得過這個時辰,避開朔麒雲的鋒芒。
約莫過了一柱香,那兵器交割聲漸漸平息,整個夕沉宮都沒了動靜。一片死寂,我的心湧起一絲不安。黑暗中。聽覺變得異常靈敏,一陣極輕的衣物窸窣聲正往這邊移動。
我的心驟然收縮,上前兩步悄悄往外望去,一條修長的身影,正緩緩往偏殿的方向靠近。那身影隱藏於幽暗中,只有衣領上牡丹花的銀絲繡錢偶爾閃過銀光。他的步伐極慢,極輕,一步一步,琥珀色的眸子帶著凜冽殺氣,不斷梭巡,不放過一分一豪,危險的氣息逐漸逼近。
北凌羽此時已完全入定,正是關鍵時刻,萬不可分心。我咬咬牙,握緊御鳳閃身而出,提氣往另一個偏殿奔去。甫一奔出,朔麒雲便聞風而動,如鬼魅般緊緊尾隨。
我不敢回頭,提著一口氣在幽暗的樓閣裡左穿右插,朔麒雲的衣袂在我身後獵獵作響,我甚至感到他那冰冷的氣息就在我脖子上掠過,只要我一不留神,他冰冷的手便會毫不猶豫地扼住我的咽喉。
一輪疾奔之後,我的力氣漸漸不繼,朔麒雲手中的軟鞭就像毒蛇一般,每當我速度一慢,那鞭子便呼嘯而來,陰冷的勁風掃過我的背脊,像無數利刃割破了我的後背。
正狼狽之際,斜地裡突然飛出一條鐵鏈子,將襲到我背後的銀鞭捲住,兩條鞭子在半空中相纏抗衡著,我趁機回身,一劍往朔麒雲刺去。朔麒雲根本沒有看我,長袖一捲一掃,強大的氣勁差點讓御鳳脫手。
“寧兒,走!”狄靖左手持著鐵鏈,右手單掌擊向朔麒雲,好讓朔麒雲不能分心對付我。
我咬緊牙關,趁兩人纏鬥的間隙,一劍砍向朔麒雲的銀絲軟鞭,銀鞭錚然斷開,朔麒雲向後飄開,琥珀色的眸子半眯著望向我,雙眉間的紅色血印越發鮮豔,彷彿噬血的惡魔。
他似是忽然發現了我,猛地向我撲來,強勁的掌風鋪天蓋地的襲來,我想躲,卻發現身體彷彿被定住,根本挪不開半步。
“蠢貨,還不走!等死嗎?”
就在那掌風幾乎將我貫穿之際,上官逸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側響起,隨即我的身體一輕,被他攔腰帶出幾丈。待我一落地,他便拉著我疾奔,我回頭望去,狄靖正被朔麒雲一掌拍飛。
“狄靖……不,快回去!狄靖負傷了……”
“你瘋了!回去送死嗎?那魔頭現在魔性大發,誰也不是他的對手。走!”
對於狄靖,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我便將他當成了至親的人,他即是我的師父,也是我的兄長,雖然他曾數次要將我劫走送給朔麒雲,可是由始至終,我沒有恨過他。相反,每次想起他,我只會替他難過,替他心痛。
我想甩開上官逸的手回去救狄靖,可上官逸已不由分說,強行拉著我一陣疾奔,待停下時,倆人已是回到了正殿。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轉身要走,上官逸猛地用力一拽,將我拽倒在地,橫眉怒目地斥道:“你給我站住!我千辛萬苦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看你送死的!別再自不量力了,你看看這些屍體。你的功力難道比他們還強嗎?你那師父自有那個木頭左護法幫他,何需你來操心。”
他指了指不遠處,七具屍體正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