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時已是儘量低調,可作為皇帝最疼愛的兒子,再低調又能低調到哪兒去?
光是侍衛便帶了六個。
千重園的掌櫃一看這陣仗,縱然不認識他,也認識他身邊的鎮國公長子沈行舟,這位最近可是來了不少次,至於謝珝,蕭翌和顧延齡則是第一回來,掌櫃同樣不認識。
可能同鎮國公的長子一塊兒來的能是什麼一般人?做生意的,心裡自有一把算盤,算的清清楚楚的,當下便迎了上來,恭敬地親自將他們送進二樓的雅間。
幾人進去,太子自然上座,沈行舟與顧延齡陪坐在下首閒聊著,蕭翌則是四處轉悠著,打量著這雅間裡的佈置。
還沒上菜,謝珝也無意入席,便負著手不疾不徐地走到窗邊的棋盤旁坐下,那幾人閒聊的話題,他也是興致缺缺,索性拈起棋子,同自己對弈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早一點~
☆、千重園
十一、千重園
然而太子卻終是沒有吃到這頓飯,就在他們點好菜不久,宮裡頭就派人來尋他,看那陣仗,謝珝幾人估摸著這事兒還不小。
不過不管太子是因為什麼原因先走的,他離開之後,雅間內的氣氛頓時鬆了下來,顧延齡甩了甩胳膊,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溫茶後一口飲盡,才對他們道:“方才太子殿下在這兒,有件事我都不敢跟你們說。”
謝珝依舊下他的棋,連頭都沒抬,蕭翌也還是打量他的擺件,專心得就好像那個擺件上長出了一朵花兒似的,只有沈行舟勉強給了他個面子,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閒閒問他:“什麼事?”
反正這幾個兄弟一貫都是這樣,顧延齡也不甚在意,便對沈行舟故作神秘地道:“崔老頭兒你知道吧?”
聽他說罷,沈行舟跟蕭翌不由得動作一致地向窗邊的那位看了過去,只見謝珝俊美的面容上還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手指間捏著一枚白子,穩穩當當地落在棋盤上,彷彿壓根兒沒聽見顧延齡方才說的話。
見他如此,沈行舟與蕭翌不禁對視一眼,便相繼默默收回了視線。
滿朝文武誰人不知,謝閣老同崔閣老不對付,二人從剛入翰林院開始便一路鬥到了今日,堪稱是老對頭了,就連他們這種不在朝堂之上的人都有所耳聞……
至於為什麼方才太子在這兒,顧延齡就不敢說的原因,他們幾人也清楚得很。
想當年太子的生母王皇后過世之後一年,皇帝就立了當時還是貴妃的崔氏為繼後,對於太子而言,崔氏就是搶了他母后位置的人,自然對出自同一家的崔閣老也沒什麼好感。
雖沒人搭理自己,顧延齡的興頭還是十分高漲,接著便繼續說道了起來。
照沈行舟看來,他實在很有些茶館裡說書先生的潛質。
“我還是聽我父王說來著,說崔老頭那個嫁到青州秦家去的女兒在去年病亡了,留下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兒子,秦家人在人熱孝過後就要娶繼室進門,還以什麼跟繼子八字衝撞為由,把崔老頭兒外孫給趕到莊子上去了。”
顧延齡說到這兒,還欲往下說,就被沈行舟給打斷了:“青州那戶人家莫不是傻的?崔閣老在朝中何等地位,他們就敢這樣明晃晃地作踐他的外孫?”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一聲嗤笑,卻是蕭翌,偏過頭去看,但見他抱臂靠在牆上,眸中含著淡淡的不屑,開口道:“那種小家族,目光短淺得很,也蠢得要命,只看得見眼前的利益,許是這些年崔閣老也沒幫他們謀些什麼好處,他們便當人家無用,也只有這種家族,才能幹得出來原配熱孝剛過,就急吼吼地娶繼室進門的事兒。”
蘭陵雖說是蕭氏的大本營,但不可能只有蕭氏一個家族,這些年他也見過不少行事像秦氏一般,抑或更甚於秦氏的小家族,說起這些來自然頭頭是道。
他這樣一解釋,沈行舟便懂了,不過隨之又有一個疑問泛上心頭,不問不快:“那既然那家族是這般作風,崔閣老又為何要把女兒嫁過去?”
蕭翌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才道:“自然是覺得以自家的家世地位,女兒低嫁不會受委屈了。”
沈行舟聞言若有所思。
顧延齡卻是忍不住往下說了起來:“這還沒完呢,崔閣老不知道怎的知道了這件事兒,竟然派管家去青州逼著秦家人改了族譜,又將他那外孫接了回來,給改了崔姓,入了崔氏的族譜,還到處跟別人說他這孫子聰慧非常,要送他去廣陵書院讀書呢,你們說這事兒有意思吧?”
崔閣老此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