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至此,她越發覺得愧疚了。剛才竟然對蘇若離頗有怨懟,可自己吃的住的穿的無一不是她的,自己有什麼資格怨恨她?
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顧蘭娘心裡矛盾萬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過慣了好日子的她,只覺得離不開蘇若離,可若是讓她違背良心,真的認一個誣陷她娘害死她爹的人為依靠,她又良心上過不去。
思前想後,她決定還是先安頓下娘和二妹再說。
於是轉身把大門關上,就帶了羅氏和顧梅娘進她屋裡,又安慰羅氏,“灶上還有些剩飯,熱熱娘和妹妹先吃著。我這就去燒水去。”
羅氏就和顧梅娘坐在顧蘭娘屋裡的炕頭上,翻看著顧蘭孃的箱籠,挑挑揀揀著能換洗的衣裳和首飾。
顧蘭娘抱著孩子在灶下忙活開來,也沒聽到身後細碎的腳步聲。
蘇若離唇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望著忙碌的身影,雖有些不忍,可最終還是開口了。“那個,大姐,家裡的炭不多了,米麵也快沒了,你還是省著些吧。晚飯我們都吃過了,天兒也不冷,就別浪費炭了。”
顧蘭娘倏地回過頭。就看到蘇若離正含笑倚在門邊望著她,只是那笑意卻是不達眼底的,和平日裡溫溫淡淡的她。截然不同。
說完了話,蘇若離也不多待,轉身就走了。她想顧蘭娘定是聽懂了她的話了。
顧蘭娘一張臉漲得快要滴出血來,手裡拿著一把鍋鏟訕訕地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下去。
羅氏在屋裡等了好久也沒見熱乎乎的飯菜端上來。不由怒了。下了地就往廚房裡跑去。
這是個一進的小院子,裡頭除了三間上房就是廂房耳房,其中一間耳房做了廚房,倒也不難找。
怒氣衝衝的羅氏還沒進廚房就罵開了,“死妮子,怎麼還不好?你娘都快要餓死了。”
腳跨過門檻,才發現顧蘭娘正抱著孩子坐在一個小墩子上嚶嚶地哭著,手裡還拿著一柄鍋鏟。
屋裡卻冷鍋冷灶的。壓根兒就沒有生火。
斜睨了一眼顧蘭娘身後的小炭婁,羅氏不悅了。“磨蹭個什麼呢?好端端地哭什麼?”
自己就去夠那炭婁,“這不是有炭嗎?怎麼也不生火?你二妹說了吃了飯要好好地泡泡呢,還看中了你那件月白撒花的裙子,待會兒你借給她穿穿啊?”
囉囉嗦嗦地說了一大通的羅氏,壓根兒就沒有問問顧蘭娘為何哭。
顧蘭娘一把拖住羅氏夠炭婁的手,哽咽道:“娘,別生火了,吃點兒涼的吧,好在這個天兒也不是很冷!”
“什麼?你好意思讓你娘和你妹妹吃剩飯剩菜還得吃涼的?”羅氏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把臉貼在顧蘭娘臉上,一張嘴巴張得圓圓的活象要吃人一樣。
嚇得顧蘭娘後退了一步,貼在了冰冷的牆上,囁嚅著唇,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這是蘇姑娘的家,才剛她來過了,不讓生火……”
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昏暗的油燈光照得她的臉明明滅滅的,越發顯得懦弱不堪了。
“哐啷”一聲,羅氏一腳踢倒了炭婁,氣得一跳三尺高,“她說不行就不行啊?小賤蹄子,她算個什麼東西?我是長輩,她就這麼不敬長輩的?”
“娘,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了。”顧蘭娘不怕死地提醒羅氏一句,實在是不想看到她娘繼續丟人現眼下去了。
她是個要臉的人,人家蘇姑娘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顧蘭娘自然不好厚著臉皮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羅氏到嗓子眼兒裡的話就生生地嚥了下去,艱澀地撥出一口氣,才緩過氣兒來。
對啊,她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呢?那休書還是她親自求了李大官人讓衙門裡一個師爺給辦的呢。
哼哼,幸虧休了這小蹄子,不然,就她那心腸,還不得把落魄的她給整死啊?
羅氏冷哼了一聲,看也不看地上的狼藉,揚長而去,臨走還不忘了高聲示威,“你大弟弟不是西征將軍嗎?聽說宅子還是皇上賞下來的,等明兒天亮了咱找他去!”
這話雖然衝著顧蘭娘說的,可蘇若離知道羅氏是說給她聽的。
瞧她那囂張的樣子,還以為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呢。
哼,想住這兒,還不老實,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簾子一挑,蘇若離已經出了屋,站在廊下,和羅氏對視著。羅氏的眸中滿是挑釁,絲毫不懼讓地瞪著她,就好像在向她炫耀“我兒子是將軍我怕誰!”
蘇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