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將案子上所有東西都撥落在地上,怒氣畢露,一旁從雍王府跟來的榮喜,眼下已經是永壽宮內廷主位的頭等宮人,身份不低。可見主子這樣憤懣,自然不敢擢其鋒芒,只得戰戰兢兢地躲在一邊。
熹妃!
格格錢氏封為熹妃……格格鈕祜祿氏,封為熹妃!
到了今天,他還念念不忘她!
熹!光明?
阿昭冷冷笑,對他來說,她是他心中的光明?熾熱如火?熹燦無比!
憑什麼?
憑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獨獨我就這樣命苦?阿昭趴倒在紫檀木長案几上,定定地入神……
那一年,那一年,是哪一年來著?是康熙甲申年嗎?
那一年,在皇宮的御花園內,二月初二,龍抬頭……三年一度,選秀大日。從神武門入順貞門。
記名,選閱,秀女排單……皇帝和太后,留了她的牌子,另站一列。而在複選之時,阿昭亦沒有被撂牌子。
當時,她心裡很開心。能做sarganjui,她確實是很開心的。
別家的女孩兒不願意,她,是纏著她阿瑪,剛到屆選,就急急為她報名,打點了戶部的司員,連帶排章京,都喜滋滋地給了紅包。引見之前,心頭如小鹿亂撞,生恐被撂了牌子,退回本家。
在來之前,她便知道,十四爺,不會要她,所以就算她被留了牌子,他卻也應該不會去求德妃懇請皇上指賜,所以她不用擔心會被指賜給十四爺。
那麼,八爺,若然得知她被留牌後,且十四爺也無意於她這個訊息後,怎麼都會去求良妃吧?
那麼,再過幾個月,皇上是不是會將她賜給八貝勒呢?阿昭一想到這兒,不禁嬌羞竊喜地飛紅了臉,趕緊低頭,生怕被旁的人看出了端倪跡象。
阿瑪的官位沒到三品,皇子拴婚是不夠格的。可是,賜個隨侍格格、庶福晉、甚至側福晉……倒是極為現實可見的事情,甚至,若是八爺執拗一下,那麼嫡福晉,卻也不是不可能……雖然八爺早就內定同安親王的外孫女兒拴婚,可是,八爺一直不喜 歡'炫。書。網',只不知,他可曾同良妃、皇上提過。
留牌後,足足過了數月。
引閱、復看、記名之後,到了六月裡,上頭有旨意下來,說是,鈕鈷祿·蘇昭,賜四貝勒府為府邸隨侍,為蘇格格。
當時,她猛地抬起頭,幾乎是無禮失儀地看向傳話的公公……
怎麼會是四貝勒?不應該是八貝勒嗎?
嗯,按她阿瑪的官位,無論是被指給皇四子還是皇八子,都算是破格了吧?雖然不過是個府邸格格,但是隻要為這位四貝勒誕下子嗣,便可得封庶福晉,乃至側福晉,只要得寵……
但是,總以為,總以為,會是八爺的呀……那八爺呢?八爺呢?
難道,難道,難道八爺丟了她了?
阿昭猛地站起,想要奔出去,但是疾走急步,衝到門口,卻又頓住。此間,不是自己家裡。這是宮裡。留牌後的秀女不能再回家,所以暫住宮中……這裡,規矩多多。早有教引姑姑和教引太監來多番叮囑過宮內則例,如何能這樣孟浪不經地跑了出去呢?
這樣一想,不由得又止住了腳步,頹然坐倒在一枚圓凳子上。
正在這時,卻聽房門微微一動,門外傳來一個低低的太監聲音:“蘇格格?可在內邊?”
阿昭有點驚,但依然應道:“阿昭在的。”
門微微開了一線,一個天青色的衣袂出現在阿昭的眼內,隨之,皂靴移入。她慢慢地抬起頭,瞧見熟悉的面容,從略懂事時便深深映入腦海中的,那副俊顏。
“八爺……”
阿昭輕輕地叫喚著,站起身來,上前幾步,投入眼前男子的懷中。
胤禩,這位二十三歲的皇八子,膚色極為白皙,簡直比少女凝白脂膚還要白上幾分。阿昭算是細白玉容的北地女子了,容顏極有直隸地區的特色,容色亮麗,面板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還特別雪白。
但是卻比不過她所靠著的這位男子。
“玉兒……,我……”
胤禩喚了一聲,卻又止住了往下的說話,只攏住雙臂,抱住懷中女子。
“八爺,……”阿昭復又喚了一聲,滿聲喜色遮掩不住。
他來了,這就足夠了。她已然賜了給四貝勒,八爺卻還肯來,犯了禁忌,私通款曲,這還不夠嗎?這本是不妥的舉動,一個皇子偷偷來尋賜了他兄弟的排單秀女,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