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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西的時候,就聽得有聲音猶如裂帛,接著就有一個毛茸茸的身體飛撲過來,咆哮著,露出比他長、比他更有殺傷力的門牙、爪子,後腿像轉子的葉片一樣快速地敲擊地面。他嚇壞了,身上的每一個跳蚤和蝨子都警覺起來,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喚饒命,但面如滿月的希芭卻毫不留情,她是一隻漂亮的銀灰色虎斑貓,因為她喵喵叫得暖人心而受到主人的寵愛。可是在這個五月的早晨,在馬特波利?貝克麵包店的老磚樓裡,她卻殺紅了眼,要撕咬,要吃掉對方。他倆緊緊地摟在一起廝打,厲聲號叫,他正要咬她的頸靜脈,可狡猾的希芭已經一口咬住了他的頸靜脈。他倆在骯髒的地面瘋狂地翻滾,希芭不光用尖利的牙齒撕咬,還用後腳亂踢,招招都能置他於死地,不錯可他也拼了老命廝打,不錯他把她的耳朵撕下了一個角,不錯但一切都為時已晚,不錯你看得出希芭的體重會贏得這場戰爭,即使他又叫又咬,拼命自衛,希芭還是咬斷了他的咽喉,事實是她撕出了他的五臟六腑,那些倒黴的腸臟一條條粘呼呼地踩在她的腳下。好一陣喧鬧!好一陣慟哭,你還以為有人遇害了!他漸漸嚥氣,她開始大口大口吞噬,噴湧出來的鮮血味道好極了,還在抽搐、有肉紋的肌肉味道好極了,希芭的上下顎在他疙疙瘩瘩的小腦瓜上合攏,咬碎了頭蓋骨,壓碎了他的大腦,他靈魂出了竅。只是出了竅。貪婪的希芭(她從沒捱過餓,她的主人把她養得油光水滑,當然給她吃得飽飽的)在他們落地的地方把他吃掉了,不但吃掉美味的肉,還啃他的硬骨,嚼他的軟骨,把他傷痕累累的尾巴一節一節地吞下肚裡,把粉紅色渦輪似的漂亮耳朵吃掉,再吞下粘呼呼的眼睛,連鬍鬚的剛毛也不放過。之後把自己洗刷乾淨,把他從記憶裡趕走。

只不過:希芭吃過中餐正在小睡,猛然醒來,感到肚裡難受,可憐的希芭吐得死去活來,十分不雅地翻滾,從樓梯上一路往下吐,直吐到馬特波利麵包店後部。她痛苦地喵嗚喵嗚叫,可沒人聽見。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根椽子上,椽子的下面放著一大桶一大桶香草蛋糕麵糊。她哇啦啦把五臟六腑全吐了出來,應該說吐的是他的五臟六腑:是他數不清的碎片:一陣痙攣、窒息的嘔吐,以吐出他的鬍鬚告終,這些鬍鬚此時已經變成短短的一節節。可憐的貓咪!——可憐巴巴地慢慢跑回家。愛慕她的主人把她抱起,擁在懷裡,責罵她說,希芭你跑到哪裡去了!那天,希芭的晚飯開得很早。

殉難(3)

愛得神魂顛倒的X先生是最死心塌地的追求者,也是糊塗到家了的新郎。比比女緋紅的粉臉上印滿了他的熱吻,他緊緊地摟住比比女,摟得她啊地叫出聲來!參加婚禮的人特別是她的父親全都高興得哈哈大笑。X先生是個體面的老先生,人長得十分英俊。他是世上的精英。當樂隊演奏起“我真的愛你時”,他領著比比女走進光滑的舞池。他的舞姿多麼高雅,多麼熟練地帶著新娘,他翻領上有一朵血紅的康乃馨,笑起來露出一副潔白的假牙。這一對跳得多麼優雅,比比女身穿古香古色令人瞠目的婚紗,這件婚紗是當年曾祖母的嫁衣,也是外婆和母親的結婚禮服;戴的也是祖輩傳下來的結婚戒指,肉桂色的鬈髮裡編插著從山谷裡採來的百合花。比比女笑起來可以看見嘴裡粉紅色的齒齦。她的新郎把她拉進懷裡,在嘴唇上狠狠地吻一下,她啊地叫了一聲。他用壯實的手指撫摸她的肩膀、乳防、臀部。香檳祝酒,喝醉了的歡聲笑語一直持續到深夜。大主教親自吟詠聖歌祝福。比比女坐在X先生的懷裡吃新郎喂的草莓和結婚蛋糕,在歡笑和親吻中互相把對方的指頭吮乾淨。比比女咀嚼著蛋糕,驚慌地發現裡面有一個粗硬的東西,像軟骨,又像硬骨碎片,或者一小段電線。但她教養好,羞於把嘴裡的異物吐出來,如果真的是異物:小心翼翼地用舌頭把它推到一邊的臼齒旁,以免受到傷害。而他,X先生,是個紳士,則把滿嘴的結婚蛋糕用香檳送了下去,連眼都不眨一眨地把東西全吞下肚裡。他在比比女粉紅色渦輪似的耳朵邊悄聲說道,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行為心理學的一個試驗,有關條件作用現象的試驗,即將在《科學美洲人》上發表,即將引起極大的轟動。可是自然沒有告訴他這個可憐的可憐蟲,他也沒有表示認可。他被關在鐵線網籠裡,餓得半死,被迫啃噬自己的後腿,僅僅幾個小時後,他就學會了只要有一點點即將對他進行折磨的跡象,他立即有所反應,受監控的心臟會驚慌地快速跳動起來,患黃疸的眼球在眼眶裡側翻,一種非實體的難受猶如二氧化硫,滲透他的靈魂。但對他的折磨要進行下去,因為有無數的表格要填;幾十個年輕助理參加試驗。為了測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