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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到他的屁股的長度相等(不包括他的尾巴,因為他的尾巴不捲曲,筆直、堅挺,比身體還要長——八英寸!)。於是我們面帶笑容,以為這個小畜生會摔成個肉餅,卻看見他四腳著地!有一點點搖晃,卻沒有受傷!沒有傷筋動骨!你想象一下我們會怎樣氣沖牛斗,暴跳如雷!從這麼高摔下來,會把我們該死的身體裡每一根骨頭都摔得粉碎,而他卻搖搖鬍鬚,捲起尾巴,一溜煙逃走了!夜色像一泓黑色的臭水,掩護他落荒而逃。

國防軍械庫當夜打折出租,這是一個淡季,在煙霧瀰漫、宛若洞穴的長廊裡,一排排座位上聚精會神地坐著剛剛修了邊幅的男人,他們的面孔如夢似幻,看不清楚,他們模糊的眼神猶如軟體動物緊緊地附在比比女身上。他們肥胖的手指夾著香菸,沉重的生殖器猶如熟了的、略帶紫色的無花果,繃在褲襠的纖維上。沒錯這些都遮得好好的,沒錯他們都是精心挑選的正人君子。是正兒八經的人。多數人對軍械庫裡小販的叫賣顯然不感興趣。還遠不到喝啤酒、可樂,吃熱狗、飴糖玉米的時候,男人的眼睛都熱辣辣地盯著比比女。上帝,那個東西真有分量。在今天的世界上,找個合格的老婆可不容易,舊式的女孩是我們孜孜以求的。我們的理想是找一個嫁給我們已故的父親那樣的女孩。可怎樣才能找到那樣的女孩呢?在這個今不如昔的世界。於是乎比比女甩著肉桂色的鬈髮,賞心悅目地繃起臉,露出雪白的牙齒,令人頭暈目眩地莞爾一笑,她邊唱歌邊朗誦為這種場合自編的小詩,飛快地轉動手裡鑲著寶石的短棍,把棍子拋向軍械庫的椽子上,棍子在最高點似乎神奇地停了一瞬,然後又落到比比女伸出來的手裡——那一排排看得目瞪口呆的觀眾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於是比比女鞠躬、臉紅、低頭,稍停一會兒,拉一下襪子,整理一下耳環,調整一下深深嵌進肉裡的束腰,束腰壓出的印痕幾天內不會消散。比比女吃吃笑著,向觀眾飛吻,全身面板放出光彩,十分可愛。拍賣人手裡拿著麥克風,在觀眾中游走,舉著拍賣錘。他名叫喬治?畢克,身穿一套無尾晚禮服,束一條紅腰帶,大腹便便,得意洋洋。嗨——,我聽見叫5000,8000,10000,10000,

10000,他的尖嗓門叫得十分怪異,猶如催眠的咒語,於是競拍立即開始。一位日本紳士摸著左耳廓,用手勢出了一個價;一個面板黝黑,纏頭巾的先生轉動黑亮的眼睛示意加價。嗨——,我聽見有人出15000,20000,25000-25000-25000,一個留小鬍子的日爾曼美男子頂不住誘惑,應了25000,一個剃平頭的地中海紳士,一個德克薩斯先生,一個體格魁梧、一身冒汗、擦著扁平的紅鼻頭的男子競相抬價,30000,35000,50000,一邊擠眉弄眼,推推搡搡,催促比比女走向臺前。來吧,小心肝。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來吧,寶貝。我們大家都知道你今天夜晚到這裡來為的是什麼,你這個騷貨,別惺惺作態,你這個笨母豬,先生們要看看你這頭牡牛的奶子,看看騷羊的乳防,也要瞧瞧這頭騷羊的乳防美,哈—哈—哈!而在池座,一個直到此時還不為人注意的相貌英俊的白髮紳士,舉起戴著白手套的手,做了一個應拍的手勢。

他打鬥得精疲力竭了,渾身的傷疤有的結痂,有的化膿生蛆,身體上到處是小傷口,他曾經為之自豪的尾巴得了壞疽,尾巴尖已經爛掉。但他還是忍著,無怨無悔地啃木頭、紙張、電線的絕緣膠皮、薄金屬片,還跟往常一樣有胃口,其上下顎、牙齒、內臟、肛門還是處於難以自控的狀態,似乎給他的時間無窮無盡,他的飢餓也一樣沒有盡頭。所以他要按自己的方式啃噬整個世界,他會在身後留下一堆堆濃稠、黑乎乎的糞便,那就是確定無疑的了。可老天爺卻另有安排:他生於一個只能平均活十二個月的種群——還得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而這個五月,在沙利文街這座五層的老磚樓裡,情況絕非順利。樓裡有些地方沒有住人,二樓是馬特波利?貝克利麵包店,該店在當地很有名。“本店特產的結婚蛋糕自1949年以來聞名遐邇”。他在牆裡一個隱蔽的角落做了一個窩。他緊張地嗅著一個理論上可以吃的東西(一個在街上被汽車撞倒,又被接踵而至的車輛壓扁、變硬,只剩下長和寬的兄弟),在飢餓的痛苦驅使下,他不停地嗅著,眨巴著眼睛:在五樓,和他許許多多同類在一起,因為大自然的安排就是這麼古怪,當棕色的和黑色的種群佔據同一個地盤的時候,棕色的(體形比較大,也更窮兇極惡)住在較低的地方,而黑色的(膽子較小,比較沉著)住在較高的地方,覓食比較困難,所以他吃東西的時候,或者企圖吃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