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我們這些草民,就像是路邊的野草,誰都能上來踩一腳,只要還能過得下去,誰敢反抗他們呢?”
宋和慘笑著,佝僂著身子,灰白的頭髮在蕭瑟的秋風裡飄揚,顯得是那麼淒涼。
陽光照在身上,卻仍然阻擋不了宋和身上的那股蕭索的寒意。
不,不光是他,還有身邊那幾百個沉默的流民。
丁當掃過他們,從他們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期盼,那是,一種卑微的乞求。
深吸了一口氣,丁當閉上了眼睛,他的心中充滿了各種情緒。
憤怒!悲哀!同情!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不是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滅亡。
很顯然,不是被逼到絕境,這些底層的平民永遠不會想著去造反,去推翻頭上的大山。
然而,這個世道,已經連最基本的活著,都不能給他們了!
假如沒有遇到丁當這位赴任途中的七品縣令,他們的下場會怎麼樣呢?
大多數老弱婦孺,有沒有一技之長,怕是很難繼續活下去。
至於青壯,怕是一部分只能賣身為奴,剩下的餓死之前就會淪為反賊了吧?
“我”
第二十九章道性萌發
“我”
丁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該說什麼呢?
這本不是他的責任,他也不是南陽縣的縣令,他是北辰縣的,而且還沒有正式上任。
但他能拒絕嗎?
看著這一雙雙期盼的眼睛,那帶著卑微的乞求,衣衫襤褸的人們,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大人,求您發發慈悲,救救這三百六十二口人吧!”
看出了丁當的猶豫,宋和突然膝蓋一軟,就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
很快,他身後那些人,也一一跪倒。
撲通,撲通聲不斷。
很快,跪倒了一地。
到處都是磕頭的人。
“大人,發發慈悲吧”
“大人,求您帶上我的兒子,他才四歲”
“大人”
悲呼聲,一聲聲,迴盪在這道邊。
另一邊,界石那邊村子的村民,也是有些不忍。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老人拄著柺杖,過來顫顫巍巍地行禮,開口勸道:
“大人,不如幫幫他們吧,實在不成,也請帶走那些小子,他們人小,吃不了多少的。”
這個看著就像是村長的老人,眼神很毒辣,居然點中了丁當的軟肋。
不錯,丁當不是不想幫,其實是沒有那許多口糧。
三百多人,一天要吃掉多少東西?
丁當一行人,加上女眷和僕人,一百多口人,算上馬匹的消耗,一天怎麼也要吃掉三百多斤糧食。
這才是他們沿途不斷採買的最大緣故。
這還是丁當注意新增了肉乾和蔬菜水果的緣故。
食物之中要是油脂太少,那麼一個壯漢一頓就要吃掉兩斤以上的粗糧,才能勉強足夠。
換成丁當這八十位道兵,那消耗更大,頓頓都要有牛羊肉。
越是強兵悍將,越是要吃肉,不然,練不出強兵,只會把人練成廢人。
曾有人練兵,一日十個時辰高強度作業,只給饅頭青菜,結果半個月之後就有士兵嘔血暴斃,剩下的都成了廢人。
糧草供應,是這個時代用兵的重中之重,也是良將與庸將的分界線之一。
丁當是不可能供應得起這麼多人的。
於是,這個老頭子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本官是去赴任的,隨行帶的口糧,根本不夠。”
丁當這麼說著。
接著,話音一轉。
“但是,本官既然見到了,也不能不聞不問。”
實際上不聞不問也可以,只是不說良心上,就是名聲上肯定別想要了。
丁當回頭示意,一個騎士就駕著馬迴轉過去,不一會兒就從車隊那邊馱了慢慢兩大口袋過來。
然後,丟到了地上。
“這裡是兩口袋稻米,算是贈給你們的,省著點應該能應付兩天。”
“這裡距離北辰縣已經不遠了,你們順著官道走,就去北辰縣。”
“本官上任後,自當替你們在北城縣落戶,至於以後,哎,以後再說吧”
“先就這樣吧,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