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遲疑的就轉向了她,拇指在顧望悠的額頭上輕重得宜的畫著圈:“吵醒你了?”
顧望悠怒:“呸,是被掐醒的。”
宋卿書看著她輕輕微笑。
顧望悠像是被這種溫柔的目光紮了一下,反握住宋卿書的手腕,掃向他的眼風很曖昧:“宋卿書,我看你是看美女看得太專注,想要謀殺親婦吧?”
顧望悠把這句話從喉嚨裡吐出來的時候,反覆告訴自己一定要雲淡風輕,雲淡風輕。可惜事實通常不以意志為轉移,顧望悠蹦豆子似的說完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宋卿書好笑的拍撫著顧望悠的背,美女也捂著嘴皮笑肉不笑了一番。
兩個人的動作很契合,節拍也非常對,這樣的場景讓顧望悠從心底震出一絲不安來,像是一隻手在反覆揪扯著她堪堪糊住的心,她企盼的看著宋卿書,卻不明白自己在企盼什麼,她看著他性感的唇線一抿,接著又露出秒殺眾生的招牌微笑:“這位小姐長得很像一位故人。”
顧望悠被“故人”兩個字一驚,指尖的血液像是在迅速的倒流,連她都不明白自己在恐慌些什麼。又或者說,她的婚前恐懼症姍姍來遲,終於要在這一天集中爆發?
而美女只是俏皮的眨了眨眼:“宋先生這是損我呢,我長得就這麼路人甲麼,逮誰誰認識?”
要是宋卿書再回一句“不不不,是您長了一張明星臉”的緣故,顧望悠一定會氣得一腳踹死他。
好在宋卿書並沒再接過話頭,他懶散的掀掀唇角,低聲問顧望悠:“累了麼?回去吧。”
顧望悠忽然覺得十分憋氣,她不累,一點也不,她現在元氣滿滿到都能通宵打遊戲。顧望悠終於聰明瞭一回兒,終於意識到宋卿書在拿她當槍使。
這種被利用的感覺一旦被察覺到,接下來就是氾濫。各種各樣的情緒衝上顧望悠的腦海,被灼燒得鼎沸,最後又變成一盆涼水毫不客氣的澆下來。
顧望悠感到一種油然而生的疏遠和害怕,她發現她其實一點兒都不瞭解宋卿書,他的情史,他的過去和他溫和秉性後隱藏的黑暗面。
顧望悠想起過去看過的一片童話,因為其陰森恐怖,對幼時的自己造成了極大的衝擊。裡面落難的少女被神秘性感的騎士搭救,卻在新婚的那天,眼睜睜的看著赤。裸的愛人變成一頭狼,毫不客氣的把她拆骨入腹,斑駁的牆壁上盡是晃動的狼影。
顧望悠冷得打了一個寒顫,胡思亂想之間已經被宋卿書驅車送回了顧宅。
雖然兩人已經同居,但婚前還是要按著A城的習俗分開住一段時間。宋卿書旅居海外這麼久,也難為他一直記得。
這麼想著顧望悠又覺得自己剛才的情緒非常的無理取鬧,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評判愛情、婚姻和忠貞這些艱深的命題,無論宋卿書的態度如何,至少這場婚姻成全了她。
顧望悠不清楚是否**的結合會造成精神上的依賴,她現在連想象兩人分開的勇氣都沒有,往往只起了個頭,胸口那塊就會有一種被撕裂的疼痛,疼得連骨髓都像被螻蟻一一噬咬過,不是痛徹心扉的那種苦楚,而是如同胸口被壓著一塊石頭,哭不出來笑不出來,堵得難受。
顧望悠靠著門框倦倦的和宋卿書道別,她始終都盯著自己的腳尖在看,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宋卿書嘆了口氣,想把顧望悠摟進懷裡卻遭到了她的負隅頑抗,他無奈的放手,改為揉她的頭頂:“你只需要擔心婚紗合不合身,其它的都交給我來擔心。”
顧望悠的鼻子再次沒志氣的一酸,手指撐開又收攏,最後只吐出一個“切”。
婚禮當天還不到凌晨六點,顧望悠就被鍾媽媽從被窩裡整個的拎了出來,孔武有力的在她臉上開始刷粉。鐘琴的妹妹鐘意心靈手巧,比鐘琴這個生活白痴不知道強多少倍,鐘意一邊替她張羅頭髮,一邊把化妝工具遞給鍾媽媽,一臉的認真專注,看得鐘琴忍不住嗤笑一聲:“妹妹啊,我覺得你天生屬老媽子的。”
鐘意原封不動的切回去:“還不是因為有你這個低能兒磨練我塑造我鞭笞我。”
顧望悠咕咕的笑,看著鍾家一家在她身邊忙前忙後,除了感動更多的是心酸。說起來,她連孃家人都沒有,這場婚姻對她來說,真的是壓上全部身家和痴心的賭注。
盛裝打扮好,顧望悠盯著穿衣鏡裡的自己也覺得很驚豔。宋卿書的眼光果然老道,挑的婚紗把顧望悠身上的缺點全部遮蔽,剩下全是優中選優的優點。她看著雪白如鴿翎的裙尾一點點展開,像鋪陳著她少女時代的所有夢想,顧望悠心裡忽然湧上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