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得到他的恩寵,要想在這個府裡出人頭地,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好生利用他對福晉的感情,來為我今後的輝煌人生鋪就道路。
後來的事實證明,我贏了,而且是大獲全勝。
福晉死後,爺整日整日地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閉門謝客,甚至就連定太妃娘娘都見不上一面。在確定此路不通之後,我決定繞道而行,每天一日不落地到定妃處晨昏定省,因為討好這位孤寂的老母親,應該比征服一個男人的心,要容易得多。
終於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定妃對我的讚賞日復一日地多了起來,我還是像以前那樣把自己精心偽裝成那一類識大體、不計較榮辱的女子,據說這個樣子,把先前的福晉都給騙過了。
那天我的陪嫁丫頭碧桃急火火地跑進來,說是聽到一位在福晉跟前兒伺候的丫鬟學舌,福晉曾讓爺到我這裡來過,我當真是打心眼裡不信,有哪個女人會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的呢?
碧桃道,“就算撇開這一條兒不提,主子,您想啊,福晉剛去,姚氏和李佳氏人老珠黃了,李氏姿色平庸,陳氏那麼多年都不受寵,和您一同進門兒的那位又命比紙薄,這回就算是輪,也該輪到咱這兒來了。”
我這才勉勉強強擠出一絲笑來,“府裡的這幾個,的的確確是沒有人能趕上我了。哦對了,我讓你去玭格格那兒送糕點,你辦妥了沒有?”
她譏笑道,“主子,她算哪門子的格格?一個連玉牒兒沒入的格格?您有所不知,奴婢一個哥哥在內務府當差,從未聽說過履郡王府裡有這麼一位。這裡頭,還不知道有些什麼蹊蹺。”
我漫不經心地剝著瓜子殼,“蹊蹺不蹊蹺的我是不知道,但有一點咱們都很清楚,爺最寵的就是這位玭格格,跟她搞好關係,準是錯不了。”
碧桃輕輕地給我捶著背,“主子是想借玭格格來接近爺?”
我笑而不語。
小孩子總是好哄的,被我房裡的幾塊糕點就收買了,在玭兒對我有了好感之後,我到定妃那裡提出了撫養玭兒的建議,她斟酌再三,終於答應了我的請求。從此玭兒便搬到了我住的院子裡,爺每次來看她的時候,我都能順便沾點兒光,得以見到他的真容。
但是福晉剛走,我決計不能在這個時候表露自己的真正目的,招他討厭。為今之計,只有耐心等待。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等,就等掉了四個年頭,在這四年間,他不是宿在書房,就是宿在從前福晉住的主屋,家裡的這位履郡王爺,剃個頭就能去當和尚了。但我不能再等了,紅顏轉瞬即逝,再過幾年,我這副引以為傲的皮囊,也終將會變成昨日黃花,他對福晉的情太深,說真的,我陪他耗不起。
一日,他來我的院子裡看望今年已經十一歲的玭兒,在將走之際,我終於下定決心叫住了他,手上攥著的帕子已然被汗水沁溼,我大著膽子道,“王爺,妾身有句話想對您說。”
他回過頭來,神情似有些不耐,“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我聽著呢。”
我低著頭故作嬌羞,親口說出那個已在我心裡重複了幾千萬次的句子,“王爺,昨兒個福晉給妾身託夢了”
“你說什麼?”他驟然激動起來,連帶著眼睛裡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四年的光陰只如彈指揮間,在他心裡根本不足以撼動她的地位分毫,可於我而言,無疑是滄海桑田。
“妾身昨兒個夢到福晉福晉說說她捨不得爺還說”我刻意跪了下去,“請王爺恕罪妾身不敢說”
他急道,“我赦你無罪,你快說!”
我故作顫聲道,“福晉還說來生投胎做爺的兒子”
“是麼”他喃喃著,“我記得,你命中宜男啊”
我隨即趁熱打鐵,“妾身知道安生是您為了故意氣福晉才有的。福晉給妾身託夢說捨不得王爺,妾身不敢拂了福晉的意思”
他有片刻間的失神,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這確是她的意思”
這段話果真有效,當天晚上,他就來了我的房裡,其實他愛不愛我有什麼關係,我要的,不過是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罷了,而這些,唯有他可以給我。
翌日,碧桃仍是疑惑,問道,“爺為了福晉守身四年,難道僅僅是這樣就信了嗎?”
我笑道,“你不知道麼,所謂關心則亂,一碰上福晉的事,他自然就失了防備。”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皇帝駕崩,廟號為世宗,由皇四子愛新覺羅弘曆繼位,定年號乾隆,並冊封嫡福晉富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