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唇,也無法讓自己不哭泣。
寧千山正低頭看著財經報紙,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但陸晚晴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在她站起身衝向衛生間的時候慌了一下,忙轉動輪椅跟了過去。她一動,寧千山馬上就察覺到了,也跟著走了過去。
海汐將水龍頭和花灑同時開啟到最大,緊緊捂著嘴,泣不成聲。強烈的水流聲,掩蓋了她忽然崩潰的情緒,卻隱藏不住她心底的思念和煎熬。她忽然意識到,放手,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容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忽然就烙刻在她的心底?
“海汐!海汐……”寧千山顯然也有些緊張,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又低頭問晚晴:“她怎麼了?”
晚晴遲疑了一下,輕聲說:“沒什麼啊!”
千山皺眉:“沒什麼,你怎麼那麼慌張的就跟過來了?”
晚晴垂下眼眸,輕聲說:“我怕她……忽然就消失了……”
千山的心,一下就軟了,忙蹲下身,輕聲說:“她不會走,整個春節假期,都會陪著你,如果還不夠,我給她延長放假時間,好不好?”
晚晴的情緒這才慢慢恢復,可還是嘆息:“但她終究還是會走的,是不是?”
千山將她額前垂落的髮絲攏在耳後,反問:“那你是不是希望,她一輩子不要走,就留在這裡陪你?”
晚晴誠實的點點頭,卻又猛的搖搖頭。
每一個母親,都想要把兒女留在身邊,可是他們又清楚的知道,她應該飛的更遠。
海汐出來的時候,已經洗了臉,看似恢復了正常。她微笑著掩飾了自己的失態,陸晚晴深深看了她幾眼,並沒有點破。
晚餐,海汐親自下廚為晚晴做了幾道菜,那是陸晚晴這些年來,吃的最多的一頓飯。寧千山很開心,這也是他笑容最多最真實的一晚。
海汐躺在床上,還恍惚著,總覺得來這裡的第一天,幸福的不真實。但總體來說,這個女人和這裡,都讓她覺得溫暖,那就放下心底的事,好好享受這個難得的假期吧!
一大早,海汐又吐了一個天翻地覆。明明昨晚下廚的時候,她狀態很好,以為自己的暈機反應已經過去了,也就沒有在意,沒想到又吐了。
“喝些姜水吧?也許是水土不服,南方人到北方,或者北方人到南方,很多會出現胃腸不適應的症狀。”晚晴一邊囑咐著,一邊讓人給她熬了紅糖姜水。姜水止吐,喝了一些,果然好了許多。整整一天,雖然偶爾反胃,但終究沒有吐出來,她又陪著寧千山和晚晴過了快樂輕鬆的一天。
第三天早上,她居然又吐了,好像每次都是這樣,早上吐的厲害一些,白天就好些。
又喝了紅糖姜水,好了一些,但下午還是又吐了一次,也許,是對姜水也免疫了。
“你能幫我搓搓背嗎?”進浴室之前,晚晴忽然輕聲向海汐開口請求。
寧千山顯然也愣了一下,意味深長的提醒:“我來吧?海汐還暈著呢!”
“我只是想讓她幫我搓搓背,不會亂說話不會要她做什麼。千山,我心裡什麼都明白,你放心好了。”
“好的!”在寧千山開口之前,海汐便爽快的答應了,千山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眼睜睜看著母女二人一起進了浴室,門也隨之關閉了。
海汐很盡責,輕柔而用心的為她搓洗每一個部位,就像女兒對媽媽那樣。
“有男朋友了嗎?”忽然,晚晴壓低聲音詢問。
海汐遲疑著搖搖頭:“現在沒有……”
“曾經有過?”
“嗯。”海汐坦白點點頭:“已經分了。”
“分了多久?”晚晴步步緊逼著追問。
“一個多月了吧?記不太清。”
“在一起過?”晚晴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海汐臉頰紅了一下,沒有吭聲,晚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為自己搓洗的手,用最低也最焦急的聲音詢問:“告訴我,是不是?”
海汐咬咬唇,輕輕點點頭。
“你爸爸知道嗎?”
“知道。”
“分手知道嗎?”
“知道。”
“他什麼態度?”
“不明瞭。”
晚晴眼底閃過痛色,艱難的提醒:“你會不會已經……”
海汐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當晚晴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小腹上時,她驀然驚醒,臉色一下就白了。
“不可能……我們已經分開一個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