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修文的不願交流,田澄於是再一次甘心選擇了粉飾,她扯開話題,笑道:“剛剛發現母校就在這附近…咱們吃完了要不要去走走?”
修文看著她依舊燦爛的笑臉,心底裡竟下意識地想回避與她交談。
他沉吟了一聲,眼睛裡寫滿了不願,卻沒有立刻就拒絕。
這時,修文的手機響了起來,對他而言卻真像是解救一般。
原來是醫院打來的,說有一些突發狀況需要他現在就過去幫忙。
田澄自然任何異議都沒有就趕緊讓他去了,只是,她的心裡真的沒有辦法不開始泛起一絲沮喪。
她是笨,但不傻。
就快要訂婚的兩個人卻仍像是相隔千萬裡…究竟要她怎麼做,她真的很想知道。
田澄一個人走回了母校。這裡早已沒有了學生,面臨著市政的重新規劃,它寂寞而單調地座落在這城市的中央,獨自回味著那些年在這裡發生的屬於青春的歡笑和嘻鬧。
田澄的興致有些低,一路景物也像是為她的心情應景一般。
深秋雨,空人巷。
唉…田澄輕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深切地懷念起高中的時光。這裡的每一座大樓、這裡的一草一木,甚至是這惱人的絲絲寒雨,全部對應著一幀幀記憶中令人懷戀的畫面。
那個時候有多快樂…快樂也快樂,煩惱也快樂。那個時候,課業繁重卻帶來充實;那個時候,想要什麼清清楚楚;那個時候,有修文在的地方就有絕對的陽光…
而現在,人越長大卻好像越複雜,她有時也弄不清楚自己了。說修文的心不安穩,可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從前那麼堅定的喜歡,待到靠近之後卻越來越模糊了。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麼?坦誠相待?然而,僅僅是如此麼?
說不清,道不明。
唉…田澄不禁又在心裡嘆息一聲,抬起頭,慢慢走向夜色中的回憶之城。
走著走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在細雨輕落中悠然而現,田澄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去確認。
是的,就是他。田澄下意識地咧開嘴角,一下子開懷起來。
那人,長身玉立,在雨中彳亍著;潔淨出塵,在世上高貴著。
哎呀…這是什麼鬼形容詞。田澄不禁笑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酸。然而一想到這個人,這樣的陳述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來,擋也擋不住。
田澄連忙笑喊:“荀少爺!”
第二十九章
前面的人聞聲回頭,兩人在細雨中對視。
荀齊一瞬間有些怔忡,冷雨上頭,他一時間以為自己犯了迷糊。
時光,難道是想要捉弄他麼?他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此刻,還是多年前那個沮喪的黃昏。
時光,只顧著肆意奔流,卻沒有好心地給他留下一點什麼,譬如勇敢、譬如堅強。所以才讓他這樣狼狽…過去、現在,都一樣,讓他見到她的時候,總是這麼一副沮喪晦暗的模樣。
荀齊回過神來,他強打起精神,看著田澄笑著向他小跑過來。
“拜託田小姐以後可以不要這樣少爺少爺地叫我嗎?”荀齊冷冷地道,“現在難道是什麼舊社會嗎?”
田澄對他尖利的語氣自然已是習以為常,笑了笑問:“荀少爺你怎麼來這裡了?”
荀齊見她嘻皮笑臉地無視了自己的話,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卻見田澄的臉近在咫尺,於是心裡竟然窒了一窒,一些畫面在腦海當中浮現,當他還來不及害羞尷尬的時候,那張請柬的內容又倏地提醒了他。
田澄見荀齊不說話,於是笑道:“好啦…不要生氣,要不我叫你荀…先生好了不?你也一口一個田小姐的叫我的呀…呵呵,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因為…要離開,所以來這裡道別。”荀齊說道,語氣裡似乎有些半真半假。
“你要走?”田澄有一絲驚詫。
荀齊看著她的神色,片刻,他笑了一聲,卻難掩失落。
他說要走,田澄驚詫。然而,卻只有驚詫。
“為什麼要走?是為了工作嗎?”田澄問道。
荀齊不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懂商場上的事,”田澄笑道,“只聽我爸爸說過,你的事業做得很好呢…”
荀齊聞言,冷哼了一聲,說道:“那不過是荀慧的事業,與我又有何干?我就不能自由地活上一回…只為我自己。”
田澄聽得荀齊對他父親的稱謂後怔了一怔。她曾聽爸爸說過,荀齊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