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歸梧就帶了乘風,趙堇麟身邊倒是跟了三個屬下。
小二一看來人便是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連招呼。
季歸梧要了一間上房,捂著時懿的小手,吩咐小二打來熱水,就不管趙堇麟等人了。
趙堇麟身邊的人氣不過,欲要發怒,被趙堇麟壓下。
“陛下,這北寰帝,太無理了。”
趙堇麟經過這幾日,倒是不那麼偏激了,“他自有資本。”
時懿看上的人,值得最大的驕傲。
而時懿,看著上房中一張並不大的床,著實有些無奈。
“這種小鎮,苦了你了。”
季歸梧自然察覺到了時懿的異樣,但是看著她愁眉不展的小模樣,心裡卻是很歡喜的。
“我,還是再去要一間吧。”時懿有些臊,畢竟自己小侄子也在呢。
像什麼樣子。
“我不動手動腳,我就抱著你睡。”季歸梧不肯,一分都不想放開她。
季歸梧本來就不是動手動腳的人,所謂的動手動腳,也不過是言語加上一點點不敢放肆的撩撥。
比起很多人,已經素的不能再素了。
“別。陛下,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有點風寒,我怕傳染給你,我重新去讓小二準備一間房。”時懿剛想溜,就被季歸梧一把抱在懷裡,“我去。”他吻了吻時懿有些冰涼的鼻尖,小鼻子凍得有些紅了。
時懿裝模做樣的吸了吸鼻子,眼底強行擠出了些水汽。
還真有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模樣。
季歸梧向來是沒有本事反駁時懿的。下了樓,臉色不太好的又要了一間房。
“大哥。”路過趙堇麟的屋子的時候,趙堇麟叫住了他。
“有事?”季歸梧沒正面回應,也沒有喊過一句弟弟。
“進來坐。”趙堇麟往側邊退了一步,示意他進來。
兩人坐在桌前,桌上有小兒送來的糕點和酒水。
一東一北兩個帝王,坐在這平凡的客棧之中。
“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趙堇麟不說話,季歸梧就不說話。
他思鐸了好久,才開口。
“為什麼這麼想。”
“你們對於母親墳墓被毀一事,表現得......”
“呵。”季歸梧一聲輕笑:“那是你的母親,與我何干,與她何干?若是掘個墓,我們都要哭個不停,那我快死的時候,那她生不如死的時候,我們又該如何?”
季歸梧那一雙黑色的瞳孔,比正常人的眸色深了太多,燭光幽幽,好似一個黑不見底的洞。
“若你想保住東御,就不要再意氣用事。”
少年不識愁滋味,那時三四年前的他們,如今,無憂的太子殿下已經成了獨擋一方的王。
“意氣用事?”趙堇麟本來繃緊的身子突然鬆了下來,他微微仰頭,似在思考,“我若是意氣用事,東御早亡了吧。”
“我們不一樣。”
季歸梧臨走前,留了這麼五個字給趙堇麟。
我們不一樣。
那是你的母親,是陪了你十六年之久的母親,卻是將我尚在襁褓卻拋棄的人。
她愛誰,用怎樣的方式愛著。
季歸梧沒機會感受,陸芸歡不曾感受。
縱然身在一城之中,可是陸家公子呵皇后娘娘,也不是沒應見過面。
若是有緣分,為什麼不早些揭穿真相呢?
等到死的那一刻,才留給他一個慘痛而模糊的眼神。
憑什麼最後一眼,才是屬於他的。
憑什麼人都沒有了,卻要讓他惦念著呢。
趙堇麟不會懂他,亦如他不會懂趙堇麟。
那些自己走過的時光,別人無處可踏足,他隔著山海,覺得你山花爛漫,卻看不見你身邊,鮮血瀰漫。
季歸梧拐了個彎,正要上樓,看到時懿站在樓道的陰影裡,客棧不算大,樓道,自然不算寬敞,忽明忽暗的,還夾著外頭是不是的風聲。
大冬天的,哪兒都冷,風一吹,著實不太美妙。
“怎麼待著?”季歸梧走進,眸子一眯,問道。
“想你了。”她低著頭,悶聲道。
季歸梧笑,向前走了幾步,開啟自己的房門,說了句:“還不進來?”
時懿抿著唇偷笑,歡快的踏了進去,她隨手關上了門。
“芸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