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終於停下。
時懿幫巫馬衾解了繩索,將早就準備好的衣服遞給他,然後出了馬車。
巫馬衾終於能夠遮住了自己的美色,當他穿戴好,出了馬車,才發現他此刻身處一個果園裡。
果園不大,才三月份的季節,但是應季的水果已經頗多,東御靠海,氣候宜人。
巫馬衾看了眼身邊的馬伕,一個粗鄙的中年男人。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然後遠離了他。
時懿剛摘了新鮮的水果回來,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在心裡冷嗤了一聲,然後將水果遞給巫馬衾。
“你就給我摘這裡的水果吃?”
時懿:“......”
“有什麼問題嗎?”
“本世子的吃的至少也是天味齋最新上貢的水果,你就從這髒兮兮的地方摘水果給我?你不怕我一個好歹就去了?”
“呵呵......”時懿笑的陰惻惻的,讓巫馬衾忍不住一哆嗦,往自己身上摸了一下,才肯定自己真的是穿著衣服的。
“你幹嘛?”巫馬衾有些心虛。
“天味齋的水果,也是從這樣的地方的種出來的,就算包裝打扮成一朵花兒,它的根,也在地上。”時懿重重的指著地下。
巫馬衾看著時懿陰惻惻鄭重的說話,多少有些惱火,他是什麼人?時懿拼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對他不敬?
“喲,我記得了,時大小姐嘛,六歲就愛說那套‘雞毛勝厚祿’,還差點成了公主。”巫馬衾雙手環胸,美色傾城,出口卻是無情嘲諷。
“小女孩子就是小女孩子,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就是實力。我巫馬家財傾天下,所以我,一輩子都不用吃這種垃圾。”
是人都有反骨。
因為那些看不見或者是沒看到過的盲區,是無知,也是恐懼。
時懿也不說話,這葡萄是她花了錢從老農那裡買過來的,她一番清洗,送了半串給那個為他們趕車的車伕。
那老車伕一臉無措,雙手止不住的擺,連連鞠躬。
巫馬衾越來越不屑,噥,你沒地位,幾十歲了面對個半大的孩子,也抬不起頭挺不起胸。
老車伕咿咿呀呀的指手畫腳,連連後退。
哦,是個聾啞人啊。
時懿沒有一點大小姐的樣子,在自己那破布袋一樣的衣服上撕了一個乾淨的四方布,包裹著那水靈靈的葡萄,放在了馬車的橫樑上。
她不會手語,只能儘量和善的看向老車伕,然後指了指那串葡萄,不待老車伕做出反應,她就離開了。
“沒想到你還挺有同情心的,不過嘛,他好像不太領情,這種人,這輩子都沒吃過葡萄吧。”巫馬衾沒有一點要臨行屬於他的那份葡萄的意思,只想靜靜的看戲。
時懿回頭看了一眼那老車伕,只見他吃了一口,果然是沒吃過,連皮都沒吐。然後他就再也布吃,將那串葡萄包了起來,放在了他趕車的麻布袋裡。
然後他摸啊摸,摸出了一張泛黃的手帕,極為輕柔的放在手中親了又親。
巫馬衾啞言了。
那臉色如同吃了蒼蠅一樣。
那麼晴朗的天,那麼舒爽的風,那麼充滿生機的山林,那麼可愛的人。
“你南絳有南絳的富饒,我東御有東御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