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乃伊的手臂已經被人扯下來踩碎,身上的白布被撕拉的七零八落,腐肉在地上爛成一坨,發出腐臭的氣息。
吉娜跟長歌對視一眼,長歌會意,從青荷納戒裡拿出了一塊黑布攤在地上,將小木乃伊殘存的身體在地上擺好,然後,她拿出了小刀,在自己手掌上割了一刀,將血液滴落在他的軀體之上。
吉娜配合著長歌,將小木乃伊的頭顱拼接在他的脖子之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他包裹了起來。
因為小木乃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所以長歌也沒法用語言安慰他。
好在,經歷過進化之後,長歌的血液也具備了一定的自愈能力,雖然無法在轉移之後維持長久的自愈能力,但短暫性修復一樣可以將身體恢復原貌。
小木乃伊的頭顱圓滾滾的,身高大概一米左右,看起來像五六歲的小孩,只是身上長的都是腐肉,渾身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長歌也不是什麼聖母之類的人,不會為了考慮誰的感受而選擇忽視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所以,中途好幾次她都走到一旁,換了幾口氣後,才折回來察看小木乃伊的恢復情況。
吉娜瞭解長歌,她絕大多數時間不會委曲求全,就像她自己說的,只要不危及生命,她絕對不趨炎附勢將就殘生。
盤剝鳥人死後,化作一縷幽煙消散,他的軀體蕩然無存,甚至地上也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似乎關於他的所有一切,都在他死去的瞬間被生硬的抹去。網
沒有人關心這個世界多了一個人,也沒有人擔心這個世界少了一個人,這裡的人看起來相安無事,卻一旦涉及利益就變的面目全非。
他們既義正言辭,又膽小怯懦,有時候溫文爾雅,但麵皮之後,誰也不知道藏了一副怎樣的面孔。
那些外表光鮮的,不一定是好人。
那些天生醜陋的,卻要承受著難以承受的宿命。
別想著上帝是公平的,世界這麼大,他焦頭爛額的事多的去。
這個世界從來就這樣,人都是自顧不暇的,有時候,溫情只不過是為了活命。
夜市依舊人來人往,那些大腹便便的異人們,大搖大擺的行走在夜市燈色之下,嘴裡大快朵頤,吃東西的時候一個個都表現的身手不凡,成了溫文爾雅的餓鬼。
不知為何,長歌突然對這樣的繁華富庶生出了鄙夷。
這裡沒有《千與千尋》的世界那麼美好,這裡沒有鍋爐房爺爺,沒有白龍,更沒有嘴硬心軟卻默默關心你的老婆婆。
這個世界的美好,暗藏在黑幕之下,沒有藍天白雲,只有原始慾望的富庶,所有的美好,似乎都是人類內心的遐想與慾望,沒有半點人情味,活的如同醉生夢死的行屍走肉。
這個世界,看起來很美好,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白天萬籟俱靜,美的像童話故事。夜晚熱鬧非凡,富庶卻像在地獄行走。
長歌腦中思緒翻飛,隨著經歷的深入複雜化,她越發的覺得自己不瞭解這個世界。
她經歷過很多殘忍非人的對待,受盡了折磨與痛楚,很多時候幾近陌路,又都險險的活了下來。
她曾經也覺得天道不公,現在她卻覺得,依靠天道,那是最傻冒的活法,就跟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任人魚肉一樣。
她曾經也以為自己可以為了許卿頑強的活下去,可很多時候,自己真的脆弱的不堪一擊。
這讓她覺得,諾言真的跟流水一樣,有時候,自己都忘了緣由跟出處,似乎曾經某一刻的熱情,像是若無其事的冷笑話,自己也並沒有那麼熱愛這個世界。
她很多時候覺的自己愧對許卿,不夠堅強卻足夠懦弱,沒有像其他的母親那樣勇敢與無畏,更沒有拼盡全力的放手一搏,也沒有別人那般卓絕超前的智慧。
更多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才是這個世界的小丑,別人都精的一匹,她根本就沒有秀智商的餘地。
她就是個普通平凡被無端捲入這個奇幻世界的小小人類,沒有那麼多宏圖偉志,她甚至很多時候都沒法操控自己的命運,更別提像別的重生女強那樣,翻雲覆雨的拯救世界。呵,她連自己的世界都沒有,拯救個毛線。
曾經她可以碌碌無為的做蛀米大蟲,沒有父愛母愛也依然可以在長安哥哥的呵護下健康成長。現在,她慘到,連普通的生活都混不起。
夜色依舊醉人,行人依舊匆匆。
小木乃伊一開始自愈修復的時候,渾身還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可慢慢的,那種氣味越來越淡,最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