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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計劃

腳下一個踉蹌,老李頭被什麼東西絆了個跟頭,他手忙腳亂的爬起來,不小心手摸到了什麼東西,黏糊糊軟嘟嘟的,拿起來一看,是兩個眼珠子。

眼珠子裡面,黑色的眼球似乎還在動,轉了一下,看著老李頭。

“媽呀!”

老李頭扔掉眼珠子,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到巷子中段,遠離了對門鄰居家。老李頭心怦怦直跳,好像心臟要跳出來的樣子,血管幾乎要炸裂,腦門上全是冷汗。

甜水巷裡依舊冷冷清清,老李頭的尖叫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以往好管閒事那些婦女們一個也出現。老李頭心驚膽戰地平復了一下呼吸,望著鄰居家的門,門口燈泡亮得刺眼,然而門裡面黑洞洞,像是張大了嘴的惡魔,在等著人自投羅網。

“不就是幾個死人嗎?”老李頭安慰自己,“怕什麼?死都死了,還能咬人不成?”

話雖這麼說,可是想到大柱一家悽慘的死狀,老李頭心中的不安一點都沒能好轉,但他沒辦法就這麼離開這兒。砸死醉漢,得來的那一百萬,就藏在自家院子裡,無論如何,得把這箱錢拿出來!

老李頭扭頭看了看巷子裡其餘的人家,家家戶戶都黑燈瞎火,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死光了?這是招了什麼災?沒功夫管別人家的事情了,就算這些人都死光,跟自己也沒關係,老李頭使勁嚥了一口口水,咬了咬牙,緊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家門口走了過去。

經過一戶人家,老李頭心中一突,好像這家門後有人,而且那人正在偷偷窺視著外面。老李頭握緊拳頭,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只管順著牆根走自己的路。

不長的小巷子,老李頭比走鋼絲都緊張,一顆心緊繃著,生怕有什麼東西會突然蹦出來。幸好一路上都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老李頭再次來到家門口,摸出鑰匙,顫巍巍地去開鎖。

“嘩啦啦……”

鑰匙和鎖頭碰在一起,依舊發出聲音,老李頭滿頭大汗,一隻手攥住鎖頭,另一隻手抓緊鑰匙,想方設法讓聲音小了下去。

“嗒!”

一聲脆響,鎖頭終於開啟了。老李頭急忙開門,進去之後立刻反手鎖門,整個人貼在門上呼呼直喘。

“咣噹!”

身後的大門猛地震動了一下,外面好像有人在撞門!這一下把老李頭嚇得打了個寒戰,後背全是冷汗,他扭過來,盯著大門,然而大門震動了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老李頭慢慢伸出手,輕輕放在大門上,手指不由自主在顫抖,根本抑制不住。

“噹噹噹!”

大門突然再次劇烈震動起來,老李頭二話不說,整個人都頂在門後,感覺到外面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撞在門上,試圖把門撞開!

老李頭的身體被撞的亂顫,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頂住大門,不敢有一點鬆懈,兩隻眼緊緊閉著,滿嘴唸叨著神佛保佑。

過了一會兒,大門始終沒能撞開,老李頭覺得大門重新穩定了,他用耳朵輕輕貼著門,聽不到外面有任何動靜。外面究竟是什麼呢?老李頭心中不安,於是趴在地上,透過門縫往外看,他看到了一雙腳!

一雙滿是淤泥的赤腳,就站在門口!

老李頭猛地咬住手背,生怕自己會發出聲音,這時外面那雙腳動了一下,側過來,似乎外面的人想要彎腰。

下一刻,老李頭就看到了一雙眼睛。

青黑色的雙眼,死死盯著老李頭!

老李頭大叫一聲,從門邊跑開了,他心裡充滿了恐懼,因為這雙眼睛的主人他認識!這就是那個被他捂死然後拋屍湖中的醉漢!

老李頭一邊跑,一邊大叫:“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跑到院子中央的棗樹旁邊,老李頭停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大門,大門沒有動靜。老李頭髮瘋了似的用雙手在地上挖土,指甲挖斷,手指磨破,他卻毫無所覺,雙手很快在地上挖出了一個坑。

坑裡靜靜躺著一個手提箱,裡面裝滿了錢。

老李頭把手提箱拎出來,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伸手不見五指。突然,一道閃電橫空,炸雷聲隨之響起,接著閃電的光,老李頭看到棗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醉漢!

醉漢渾身都是淤泥,雙眼青黑,只有臉色慘白。

老李頭徹底崩潰,抱起錢箱扔向醉漢,嘴裡喊著:“別來找我,別來找我!還你的錢,還你的錢啊!”

閃電再次亮起,映照出醉漢的臉龐,醉漢眼中流出了血淚,慢慢走向了老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