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舅子,這不是佔姜雲孃的便宜嗎?他當時真是恨不得就把砸鐵的錘子照那人頭上砸去了,好在被師傅給攔下了。
之前也有人藉著各種由頭來鋪子裡跟他套近乎,好在沒遇到這樣臉皮厚的,他也都忍了,可那些人每日登門,正如師傅所說,已經影響到鋪子裡的進度,若到了來年交不出朝廷定下的兵器,師傅都得受到牽連。
師傅也跟著嘆氣,拍了拍姜興家的肩頭,“你啊,長了顆打鐵的心,偏就生了個少爺的命,人啊,要懂得知足。”
見師傅搖著頭離開,姜興家垂著頭往家走,正如他所說,他是真心喜歡打鐵,看一塊塊燒的紅紅的鐵塊在錘子下一點點被錘打成心中的形狀,姜興家就覺得開心。
可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師傅的為難,這鐵啊,還真打不成了。
猛一抬頭,就看到姜雲淺正站在街口朝他笑,姜興家嘆了口氣,“你還笑得出來?大哥是真的喜歡打鐵。”
真說起來他走到今日這一步,連鐵都不能打了,除了拜他有個好阿爹,這個妹妹的功勞也不小,誰讓她已經是名滿天下的姜二小姐了?
就算站在對面大多數人都不認得她,卻不能妨礙大家對姜二小姐的敬仰。
姜雲淺將裝肉的籃子塞進姜興家的手中,“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垂頭喪氣的?既然喜歡打鐵就打好了,師傅的鋪子裡不能留你,大不了自己建個鐵匠鋪好了,反正家裡也不差這幾個錢,回頭家裡用的鐵器就都由你來打好了。”
“二妹說的是真的?阿爹不會覺得我不務正業嗎?”姜興家聽了眼前一亮,自從跟師傅學會打造兵器之後,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打出一柄天下聞名的名劍,雖然要學的還有很多,他卻很有信心終有一日會達成這個心願。
姜雲淺搖頭,“阿爹常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若大哥打鐵也能打出名堂,阿爹只會高興,哪裡會覺得你不務正業?”
她當然知道姜方心裡因對大哥有所虧欠,對大哥的態度也比別人寬容許多,雖然在別人看來打鐵是平民百姓的活計,但姜方卻不只一次誇讚過姜興家有毅力,打鐵可不是誰都能吃得了的苦。
而且,姜興家都已經這個年紀了,再想讓他發奮讀書也不可能,既然他喜歡打鐵,姜方當然不會反對,正如姜雲淺所說,家裡也不差那幾個錢,姜興家喜歡就好。
姜興家聽了信心滿滿,“二妹放心,大哥一定不會讓你,不會讓阿爹失望。”
“我相信大哥!”姜雲淺從容地向姜興家表達了對他的期待,之後指著被他提在手裡的籃子,“家裡今兒殺了年豬,阿爹讓給送來些,雖然不在鐵匠鋪裡做事了,可怎麼說也是師徒一場,大哥也不能忘了師恩。”
姜興家高興地答應著,提著籃子跑向鐵匠鋪,很快又跑了出來,手上的籃子卻留在鋪子裡,姜雲淺有心說阿爹讓送的是肉而不是籃子,可想想籃子也不值幾個錢,大不了過了年讓阿爹再編幾個好了,反正姜方這些年就是以編簍子為生計,籃子雖有不同也沒多難。就怕他如今一心撲在讀書上,會認為編籃子這種事純屬耽誤時間。
兄妹倆說說笑笑地往家走,一路上說的都是建打鐵鋪子的事,姜興家學了一年打鐵,打鐵的手藝還不錯,但在一些細節上還有欠缺,知道自己撐起一間鋪子有些難,乾脆就先在家裡建個爐子,練好了再開鋪子也成。
回到家時,就聞著院子裡飄出一陣陣肉香,顯然是殺豬大菜做的差不多了。進到院子就看到前院擺了不少桌子,桌邊都坐滿了人,瞧著卻是待坊鄰里都被請了過來。
大冷的天坐在院子裡,愣是沒人嫌冷。
姜雲淺知道姜方自從腿好之後,就變得熱情起來,從夏氏那裡知道姜方原本就是這性子,也就任他折騰,只要他高興就好。
見姜雲淺和姜興家回來,認識的人就打招呼,姜雲淺都笑著回應,姜興家有些笨拙地跟在姜雲淺身後,笑容有些僵硬。雖然來京城一年多了,大多時候他都在鐵匠鋪裡面打鐵,接觸最多的就是師兄弟,像這種看物品一樣打量的目光他還真沒遇到過,一時有些接受不了,難為二妹竟然能如魚得水般地跟人招呼,讓他想不佩服都難。
姜雲淺心裡偷笑,她也看出來了,被請來的這些鄰里是在端詳姜興家,更有幾個眼神露骨,就跟看自家姑爺似的,姜雲淺猜那幾家人一定是有適齡未嫁的姑娘,就是不知長相如何。
前世因家裡窮,姜興家的媳婦是用姜雲冬換回來的,不但人長得粗陋不堪,脾氣也相當不好,過門不久就把姜方和夏氏趕了出去。姜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