躚而至,衣袖當風,搴攬百花垂落芳塵一地。倜儻雋逸,連皇后心中也為之一震。
高演向皇后行禮,笑問玉清,“何事聊的如此開心?”
“皇后娘娘問妾身可喜歡御花園的景緻,妾身倒是更喜歡清園的景緻。”
“王妃說清園的景色別有韻致,想必這清園定是與眾不同。”皇后笑道。
“清園只是一個小小的園子,沒什麼不同,只是多了幾株翠竹青松,添了幾分悠然靜謐,玉清喜歡清靜,所以常去,”高演笑道,“玉清說話直率,如有冒犯之處,還請皇后娘娘勿要見怪。”
“怎會,”皇后淡淡一笑,沉思片刻道,“王爺此次進京,輕車簡從,莫非還要回朔州?陛下一直希望王爺能留在京城。”
“多謝陛下美意,廟堂太高,臣弟身體有疾,畏懼嚴寒,青山綠水更適合臣弟。”高演爽朗一笑,轉身執起玉清之手,“玉清一直想遊覽名山勝川,邊塞狂沙。今次若非太后染病,臣弟和玉清怕是已經在塞外朔漠,看千年金色胡楊了。”
“千年胡楊?”玉清問道。
“生一千年不倒,倒一千年不死,死一千年不朽,”高演望向玉清,滿目柔情,“莫非你忘了,上次喝酒時,你不是說要去瞧瞧的麼?看來你真的喝多了。”
一說到喝酒,玉清的臉倏的一下就紅了,她就喝了那麼一次,沒想到酒量不濟,醉的不省人事,說過的話全部忘了。微微抬眸,偷偷望向高演,卻看到高演眼中一絲狡黠的笑,完了,看來那天酒後定是胡言亂語了。
玉清臉上飛出紅暈,落在皇后眼裡,卻是兩人的柔情私語。御花園中,奇葩豔卉,惟是深紅淺白而已,爭如這兒女情長,佔盡人間,千嬌百媚。
“你喝了麼?”剛進鸞駕,玉清一下抓住高演的雙臂問道,“那兩碗湯藥一端入殿內,我就知道其中一碗是為你準備的,藥味太熟悉了,你肯定喝了,是不是?喝與不喝也由不得你。”
見高演並不回答,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玉清以為他情緒低落,抬起袖幅,“你看,你剛剛喝的藥全在這裡。”
甚是得意的笑道,“我就不信找不到破解此毒的方子,”見高演還是不說話,仍是淡淡的看著自己,玉清伸手拍拍高演的胳膊,笑道,“放心,只要有我和閭丘策在,你絕對不會有事。”
高演陡然沉臉,雙目如刀鋒般射向玉清,玉清怔忪,想縮回拍在高演胳膊的上的手,卻被高演緊緊攥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危險。”
“你看出來了?”她低語問道,榻前失儀,披帛纏足摔倒,只是為了那兩碗湯藥……沒想到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高演輕闔雙目,緩緩睜開,他從未這般害怕過,當年隨父皇親征周國,世人只知道他力斬敵軍副將,計捉主將,卻不知他為燒敵軍糧草輜重,陷入重圍,險象環生,雖然害怕,卻能坦然面對生死;太后賜藥時,他心中憤恨,卻接受命運安排,害怕二字在他心中漸漸遠去,今日卻因玉清打翻藥碗,撲通跪地時,心驚膽戰……
“你膽子太大了。”他明顯看到太后雙眸下瞬間消失的殺氣,只是不明白太后為何沒有發作。
一開始只想要那份湯藥,跪地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有多害怕,害怕死,害怕拖累高演……現在想起,仍是心有餘悸。
“不是你說,一切有你麼?”玉清笑道。
高演語塞,無可奈何的一笑,握起玉清的雙手,摩擦著自己的臉,他的眼睛、鼻尖、雙唇能感到玉清手心和手指的溫度,“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聲音冷若寒冰,玉清一驚。他呼吸的溫溼陣陣化在她的掌心,猛然感覺到他在為自己擔心,“對不起。”
高演緩緩搖頭,聲音柔和許多,“玉清,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今日太后若是發難,他即便能誓死迴護她,那以後呢?他能力有限,不可能一手遮天,就是當今皇上也做不到,更遑論他一個小小的王爺。他的身體,他謀劃的事,隨時都有性命之憂,他能護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太后是何等人物,我既能看出來,她又怎會看不出來!”
“我知道,太后非常人。”玉清道。
□□皇帝起兵後,以晉陽為據點,東征西討時,明敬皇后一直陪在身側,卻將當時還是侍妾的婁氏留在晉陽。大軍行至前往芒山時,敗將孔榮收集殘兵圍困晉陽,婁氏見敵軍兵臨城下,親自登上城樓督戰,將士大受鼓舞,誓死護守晉陽。時值寒冬,婁氏率領眾將士,夜間提水潑城,城牆瞬間覆上層冰,致使敵軍無法攀城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