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心如刀絞,一開始好像是完全愣住了,紅著眼睛,瞪著子靜,痴痴的一言不發,隨後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事情,不顧一切的,近乎瘋狂的給子靜磕頭,吼道:“師傅,文軒錯了,文軒不該殺那麼多的人,文軒錯了,您饒了文軒這次吧,文軒還想要做你的徒弟!”
子靜整個人冷冰冰的,無動於衷,李文文軒在他的面前已成陌路。
蘇晴雪他們也都沒想到子靜會因為此事動那麼大的肝火,之前見到子靜責罵李文軒的時候,已經是覺得李文軒是有些委屈,而此時子靜竟然不再認李文軒這個徒弟,他們也都想不通,每個人的心都很痛,甚至覺得子靜有些過分,李文軒太過可憐,至於方才的那些委屈,跟現在的情形比較起來,已經不再重要。
李文軒不停的給子靜磕頭,額頭已經淤青,腦袋也撞的嗡嗡亂響,可子靜仍是視而不見,李文軒無奈,跪著上前兩步,抓住了子靜的衣衫,噙著淚說道:“師傅,文軒知錯了,成嗎?文軒真的知道錯了!”
子靜閉著眼睛,非常不願意看到李文軒此時的表情,說道:“那碗酒你不喝也罷,話我已經說過了,就像是地上的那碗酒,覆水難收,你應該明白的。現在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是你的師傅,你不要跪我,我受不起。”
李文軒還是不肯撒手,牢牢的抓著子靜,生怕子靜會突然離去,一去不復返。
子靜漠然說道:“怎麼?你不鬆手?還跪著?是不是要我跪還給你?”子靜說罷,就要衝李文軒跪下。
李文軒頭皮發麻,就是死也不能讓子靜給自己下跪,膝蓋微微抬起,半蹲在子靜面前,雙手一陣顫抖,原本握著子靜的衣衫,也漸漸的鬆開了。
子靜方才話的說很慢,很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根針,刺在了李文軒的心上,每一個字李文軒都聽得真真切切,可李文軒可還是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道:“師傅,您……您方才是在跟文軒開玩笑的對不對,一定是開玩笑的,你之前就愛開玩笑,師傅?”
子靜一揮手,將李文軒從他的面前掠到了一旁,眼神沒有在李文軒的身上有半刻的停留,然後就轉身背對著李文軒,望著這再熟悉不過的梅峰寺說道:“這梅峰寺是我的住處,我一向喜歡清靜,你我既然情分已斷,還請你們離開此地吧。”
子靜下了逐客令。
李文軒斜躺在地上,淚水早已經淹沒了許多埋在心中的千言萬語。
蘇晴雪更是淚如雨下,她不清楚好端端的一切,怎麼會突然成了這個樣子,這好好的師徒,突然就這麼不認了。了心站的距離他們兩人最近,還緊緊的抱著懷裡的酒罈子,緊咬著嘴唇,淚水吧嗒吧嗒的全滴在了酒中,就在子靜轉身的時候,了心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音,而酒罈子也摔在了地上。
滿院都是酒香,酒香中卻有那麼多的淚光。
“師傅!”李文軒望著子靜的背影又大喊了一聲,子靜無動於衷。
“你這個……老……”李文軒先是悲痛,此時心中突然無比的憤怒,突然很像開口罵面前的這個人,這個曾經戲弄自己,還險些要了自己性命的人,這個教了自己一身本事,就在前兩天還夜闖莆田寺要搭救自己的師傅,這個在自己最暗淡的時候,給了自己莫大幫助的大恩人。
“噗——”李文軒終究還是沒能罵出來,滿腔的怨氣聚在胸口,李文軒嘔出了一大口血,然後目光就漸漸的暗淡了下去。
不過,李文軒在合上眼睛之前,仍然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個身影,看的清清楚楚,面前的這個人,還是那樣子,還是無動於衷,直到李文軒的眼前完全暗淡的一剎那,看到了蘇晴雪,蘇凌雲,還有了心都神色慌張的向自己跑了過來,而面前的那個人卻已經走遠了,很遠很遠,直到變得無比的陌生……
“師傅……師傅……”李文軒昏迷中一直喃喃的喊著這兩個字。
李文軒睜開眼,看到的,還是那個很熟悉,很美的面孔,過去李文軒只要看到這個面孔,定然是十分的開心,不過這次李文軒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了一抹失望。
蘇晴雪柔聲道:“文軒,你好些了嗎?”蘇晴雪還是那個溫柔似水的晴雪。
李文軒看著自己所在的地方,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陌生的桌椅擺設,問道:“這是在哪裡?”
蘇晴雪就像是剛剛受到了驚嚇,很小聲也很小心的說道:“這是客棧。”
李文軒又道:“客棧?哪裡客棧?我們這是在莆田城嗎?”
蘇晴雪搖頭道:“不是,這是莆田城北邊的一個小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