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纖纖雖然還是一個沒有長開的小女孩,但她說話的聲音,不亞於顧將軍的氣勢,尖酸刻薄,久久迴盪在這不大不小的院子裡。
眾人心中一陣壓抑的唏噓。
誰也沒有想到一向大氣也不敢出,平時見了人多,說話老愛打結的顧纖纖,居然會當著眾人的面質問自己的父親。
居然直接喚其父為顧將軍,真是厲害了,我的顧大小姐!
眾人心思各異,可面上不說,心底裡還是有那麼些認可的。
大戶人家別說是眾星拱月的嫡女,就算是差了幾節的庶女,身邊也有五六個像樣的婢女嬤嬤服侍,像開門迎接這種小事,何須一個千金小姐親手來動一下的,說出去還真是會笑掉人家的大牙。
顧將軍臉上掛不住,冷眼掃了一記身邊的現任夫人。責備之意若隱若現。
他雖說不太喜歡這個不討喜的女兒,但她身邊沒有一個像樣的婢女,也太丟人現眼了,更何況是在眾皇子與各同僚的面前。
現任顧夫人平時最喜歡折磨無依無靠,又性子懦弱的顧纖纖,顧纖纖也根本不敢向她的親身父親告一次狀。
可不敢是一回事,見不了面才是最扎心的事實。
顧夫人眸光一斂,冷刀就那樣似有若無的射向顧纖纖,顧纖纖腦袋一閃,低垂著眉眼,根本看也不看她一眼。
氣得顧夫人柳眉微蹙,有氣也不好在此刻發洩,接而,她又換了嘴臉,掩帕淺笑,柔聲細語的說道:“纖纖吶,這就是你這做女兒的不對了,你這孩子一向在山裡頭野慣了,以後切記不可這樣稱呼自己的爹爹了,知道嗎?”
她頓了頓,虛光看到顧將軍的臉色微微轉好,就繼續假裝慈愛的對顧纖纖說道:“為娘不分給你幾個丫鬟嬤嬤的,可不就是為了你好嗎?你原本就身子骨弱,以後要是嫁給了五皇子,也沒有個一記之長傍身,這以後若是被人欺負了去,也好留口氣保命不是……”
說得是眉飛色舞,她輕抬衣袖,欲做掩面悲傷的意思。
顧纖纖冷哼一聲。接而,向眾人伸手,大大方方的指著這個房間裡頭可以坐得下最多人的地方——那張陳舊的木床。
眾人一瞧,這間房裡除了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椅子,可不就屬床沿的位置,最適合客人坐的嘍。
眾人又是一陣心思各異的腹議,原來這將軍府的嫡女待遇,竟是這麼的慘不忍睹。
眾人皆是擺手謝過,讓他們一起擠在一張小木床上,還不如殺了他們算了,這往後的面子還掛得住嗎?
顧將軍的臉色黑的嚇人,廣袖中緊握的拳頭咯咯作響。
收盡所有人的目光,顧纖纖璀璨一笑:“姨娘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的緊啊!”
顧夫人:“……”
臉色劇變,這臭丫頭居然又改叫她姨娘,真是一個愚不可及的賤丫頭。
“這鍛鍊身體,鍛鍊膽量的法子可多了去了,姨娘卻只為纖纖選了這最為磨人的法子,可真是熬白了你那一頭青絲長髮啊。”
顧纖纖的譏誚,成功的引來了顧夫人周身的幾個女兒的不滿,卻又被顧夫人不動聲色的壓了回去。
嗤之以鼻,顧纖纖沒有起來的意思,繼續不淡不重的說道:“知道這件事的人,會認為姨娘是為了纖纖的將來好,可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姨娘想坐穩這個家主夫人的位置,存心想折磨死正牌夫人的唯一嫡女呢!”
顧夫人:“……”
這個死丫頭何時變得這般伶牙俐齒了?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可以讓一個人的性子,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次進來的不止有顧府的人,還有兩位皇子,甚至是專管於皇家事宜的宗人府府丞也親自來了。可見這件事情是有人早已安排好了的陰謀。
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顧夫人臉色紅綠交錯,被顧纖纖問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偏偏又一時想不出話來反駁這個死丫頭,手中上好的錦帕被她捏得皺成了一團,她還沒有發覺。
五皇子白君言薄唇緊抿,一雙賊好看的鳳眸緊緊鎖在顧纖纖散漫隨意躺在椅子上的小身板,似乎要將她看穿。他倒是不記得這個一向膽小怕事的顧纖纖,居然也有頂撞顧夫人的一天,難道是他沒有看透這個沒有一點靈力的未婚妻?
太子白君魅是被他的五皇弟硬拉過來看熱鬧的,目光只是有意無意的淡淡掃視著顧纖纖的身影,涼薄的紅唇抿著一抹不意察覺的憤怒。
沒錯,他的身份除了是當今的太子爺,還是那個在山洞房間裡修煉,被顧纖纖吃了豆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