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阮棉棉和鳳凰兒離開了長公主府。
慕悅兒正準備偷偷溜去袁謨居住的院子,卻被長公主喚住了。
她嘟了嘟小嘴:“娘,您該午歇了……”
長公主機板著臉,呵斥道:“生養的孩兒不聽話,本公主還歇什麼歇!”
慕悅兒活了十一歲,還是第一次聽娘用這樣的語氣呵斥她。
小姑娘的小嘴癟了癟:“娘……”
“隨我來!”長公主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室。
女兒的樣貌生得太過可愛,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好容易狠下來的心腸又變軟了。
慕悅兒扭了扭小手,老大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廣元長公主性格直爽開朗,居住的屋子也佈置得十分闊朗。
可這般闊朗的屋子,卻讓慕悅兒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挪動著小肥腳,來到了長公主面前:“娘。”
長公主依舊板著臉,冷聲道:“慕悅兒,你可知錯?!”
慕悅兒小身子抖了抖:“娘,我都快要和大腦袋定親了。”
長公主呵呵笑道:“定親就能把你的錯處全都抹掉?”
慕悅兒抿了抿唇瓣:“願聽娘教誨。”
看著她的小模樣,長公主暗暗嘆了口氣:“慕悅兒,娘對你不夠好麼?”
“您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既如此,你為何這般急於離家,離開對你最好的人?”
“我……”
“兒大不由娘,女兒遲早都是別人家的,這一點娘很早就想開了。可娘從未想過,你十一歲時便這般急於離開娘。
自打你出世娘便開始替你攢嫁妝,可嫁妝還沒攢到一半,你怎麼就想離開了?”
慕悅兒哪裡還說得出話。
娘說的全是實情。
不管是在京城公主府還是江南慕家老宅,孃的院子裡都有幾間空屋子。
那是她專門替自己攢嫁妝的地方。
屋子裝滿了便精心挑選一遍,把最好的收進庫房中。
她雖然不清楚庫房裡如今究竟堆了多少好東西,但十一年來,數量一定十分驚人了。
即便她現在就出嫁,嫁妝也足以讓京裡所有的貴女羨慕。
可在娘眼中,卻連一半都沒有攢夠……
她耷拉著眉毛:“娘,悅兒錯了。”
“錯哪兒了?”
“悅兒不應該……不應該那麼早就開始替自己尋女婿,應該像娘一樣,多陪父母幾年……”
長公主彎起手指在她腦門兒上敲了兩下:“你這小腦袋瓜裡究竟裝了些什麼?”
嘆了口氣後又道:“娘豈是那等為了自己就耽誤女兒前程的人?
但你現下真的是太小了。
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能見過幾個男子?
娘怕你識人不明,將來後悔終身。”
慕悅兒嘟囔道:“娘時常說女兒看人最準,連朋友都不會交錯,更何況是夫婿……
而且您也看見了,大腦袋的確不錯嘛!”
“你這傻孩子,對男子來說,交錯朋友比娶錯妻子還嚴重,畢竟妻子隨時可以再娶。
可對於女孩子而言,一輩子就嫁一次人,一旦看走眼,一輩子就毀了。”
慕悅兒不以為然道:“看走眼了也可以和離嘛……”
長公主拉起她的小手拍了一下:“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見過幾個和離的婦人?你又見過幾個和離之後過得幸福的婦人?”
慕悅兒依舊不服氣:“可我也沒見過明明早已經離了心還硬要在一起的夫妻,又有誰過得幸福的。”
長公主的手微微一頓。
明明離了心還硬要在一起的夫妻,說的不就是自己和駙馬麼?
成婚二十年,她真正感受到幸福的時光,又有幾日?
別說駙馬,就是自己的心也早已經不在對方身上了。
慕悅兒見母親神情有些鬱郁,不由得有些懊惱。
“娘,是悅兒胡說八道,您別放在心上。”
長公主苦笑了下:“不,悅兒沒說錯,只是你小小年紀,為何整日琢磨這些?”
“女兒就是不想走孃的老路,不想嫁一個總給自己添堵的夫婿。”
長公主這次是真被逗笑了。
“你可真是人小鬼大,才幾歲的人就把這些事情都給盤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