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本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的鳳凰兒竟又有了知覺。
並不是之前想過的渴和餓,而是冷。
那是一種純粹的冷,徹骨的冷,就像是整個人都被浸在冰水裡一般。
冷到她覺得自己的上下眼皮都被凍得粘在一起,怎麼努力也睜不開。
還有她的牙齒,明明冷得直想打顫,卻連抖也抖不動。
這裡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吧,否則怎會這麼陰冷?
接下來她一定會被打入所謂的十八層地獄,一個親手弒殺嫡親祖父的女子,不應該再有輪迴的機會。
不能輪迴就不能輪迴吧,如果還像從前那樣活著,她寧可永不超生……
然而,在這份徹骨的冰冷中她竟覺察出了身側的一絲暖意。
不像冬日裡的炭盆那般直接而灼熱,而是一種逐漸向她滲透的暖,一種非常舒適而溫軟的暖。
就像她從前做過的最美好最奢侈的夢。
這暖太有吸引力,誘惑著她用盡全身力氣向它靠攏。
終於,她伸出手把那溫軟舒適的暖緊緊擁在了懷裡。
鳳凰兒舒服地長吐了一口氣。
不對!這絕不是在做夢!
她的心倏地一緊,那一口氣也戛然而止。
一個常年癱坐在椅子上,吃喝拉撒,甚至連尋死都要靠別人幫忙的人,是不應該也不可能做得出伸手這樣的動作的。
不僅如此,已經徹底清醒的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下是一張十分舒服的床,身上也蓋著一床不薄的被子。
雖然它們並沒有給自己帶來溫暖,卻也是真實存在的。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覺察出懷中的溫軟是什麼了,這是一個人的身體,確切地說是一個成年女子的身體。
鳳凰兒不清楚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麼狀況,對於自己突然間能動這件事也大為驚詫,但她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狀態,並沒有輕舉妄動。
她欠缺的東西很多,卻從不包括耐性。
她能等,更能忍。
然而,她面對的情況似乎並不複雜。
因為她方才的那一抱和那聲長嘆,被她抱在懷裡的人反應比她想象中大很多。
“哎,你終於醒了。”
“你說你一個小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跑得還那麼快,姐那麼長的腿愣是沒追上你。”
“要是姐不會游泳,你小命就沒了。”
“我說你別裝啊,我剛才看見你動了的。”
“……”
一連串的話讓鳳凰兒更加驚詫,也更加不敢動了。
“借屍還魂”的故事她聽過,但從來沒有當回事。
可今日她遇到的狀況卻只能用“借屍還魂”來解釋,也就是說她是真的得償所願,真的死了。
但死後卻並沒有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而是藉著別人的身體重新活了一回。
她來不及細想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她不可能一直這樣裝下去。
單是醒過來要面對的事情就絕不簡單,一個不小心便會落得一個比上輩子更慘的結局。
她首先得弄清楚這個被她佔用了身體的“小姑娘”是誰,她又遭遇了什麼事兒。
小小年紀便尋死,想來她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
當然,比起自己肯定是強得多,至少她還能跑會跳,不需要事事依賴旁人。
可要弄清楚這些事情似乎也不容易。
身邊這人自稱“姐”,大概她是這“小姑娘”,也就是自己現在的姐姐,那麼她對自家妹妹的情況一定非常熟悉。
自己不管怎麼裝也不可能瞞得過她的眼睛,該怎麼辦呢?
還有,雖然這位“姐”並沒有說什麼了不得的事兒,鳳凰兒總覺得她的言辭有些奇怪。
譬如說“游泳”,她能猜得出她說的大概是游水,可為什麼非要說“游泳”呢?
不等她想清楚自己要不要聽話地“醒過來”,那位“姐”又開口了。
這次的話卻並不是說給她聽的,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去,落水必穿越,她該不會也穿了吧!”
“姐”突然掙脫鳳凰兒的手,用力搖晃她的身子:“喂,醒醒!”
她不得已只好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只見一個披散著長髮,穿著領口大敞的薄紗裙衫的女子正直直瞪著自己。
“你……”鳳凰兒大窘,一張小臉也憋得通紅,甚至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