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周晚晴的聲音傳出來:“陳真人,你直接進來,無需多禮。”
陳海舉步而入,恍若從凜冬走入初春。
他用神識稍稍將晴雲小築打量了一下,發現偌大的地方居然連一個侍從都沒有,心想這周晚晴性子可真是清冷到極致了,連一名隨侍遞子都不留在身邊。
一路上穿過瑤池香榭,陳海來到一處涼亭前,但見亭閣之中,周晚晴一襲白色衣袍,也未盤膝,就這麼隨意地赤腿斜靠在一方錦榻之上,望山崖前的雲海,有著說不出的脫凡出塵之姿,雲鬃之下的臉頰欺霜賽雪,說不出的明豔清麗,令陳海看了也是微微一怔。
陳海這些年在燕州顛沛流離見識過不少絕色之姿,甚至與帝后有染,而踏入星衡域,遇到姜氏姐妹也是絕美之人,但他這一刻卻也不得不承認,諸女與周晚晴相比,還是缺少了一些仙靈氣韻。
外面寒風呼嘯,卻侵入不了有大陣護持的晴雲小築中半分。
周晚晴自然能感覺陳海在膽大妄為的打量著自己,目光甚至還有些火熱跟**,但她心裡也生不出半分惱意,為免尷尬,她還只能假裝沒有注意到這點,等陳海收回大膽之極的目光,她才轉過頭來。
陳海輕咳了一聲,上前說道:“周真君傷勢又好了一些,真是可喜可賀,只是不知周真君此次召我前來,有何要事?”
周晚晴才知道陳海剛才打量自己,是觀察她的傷勢如何,而非她所想的那層意思,心緒禁不住有一絲的小失望跟小氣惱。
她眉眼一轉,裝作不在意地道:“你雖然僅僅是萬仙山的門客,還沒有被姜寅正式收入門下,但你所參悟的天地山河劍意,乃萬仙山古往今來所出現的三大道之真意裡的一種,只要你跟釋清誤會,重返萬仙山,必然有機會能拜到姜寅真君門下修行。我幼時學劍,也曾經到萬仙山,當面跟姜寅真君請教過,姜寅真君予我有半師之思,因而照道理來說,你喚我師姐便可,不需要再多禮了。”
陳海生性也是灑脫,當即從善如流,喊了一聲周師姐。
周晚晴這時候才說起找陳海過來的原因,說道:“前些日子雷陽宗和空海城都派使者過來,言及九郡國戰亂,令崇越等國的商船怕受池魚之災,不怕踏入扶桑海,令空海城、雷陽宗的損失都極大,而戰事延續,令億萬生民受難,非修行人所為,都主張我周族跟蕭氏議和,早日平定戰事——而且四方約定到位於三島中間海域的一座荒島,商議議和之事!”
陳海沒想到回來之後聽到竟然是這個訊息,蹙眉說道:“雷陽宗或許並無與空海城決一死戰的決心,才決定促成周族跟蕭氏議和,他們也算是達到近最大限度削弱周族的目的,就不知道周宮主您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能怎麼想,我恨不得將雷陽宗的使者剁了餵狗,”周晚晴美眸透出一點寒意,雷陽子為了刺殺她,不惜佈局數十年,她心裡的怨恨怎麼可能輕易消去,苦澀說道,“然而我怎麼想不重要,現在是空海城也希望我們談和。”
蕭若海沒有急於從北津關往南推進,所以海陽郡還沒有形成大規模的難民潮,但周族主力都退到落霞港,隨之也對海陽郡失去控制力。
民眾暫時沒有陷入大規模的饑荒,但周氏殘族在落霞港三四十萬精銳戰力,每天所消耗的中低階靈丹,都是以十數萬枚計,背後要沒有空海城的支撐,他們不要說跟蕭氏叛軍對峙了,三四十萬精銳自身就會因為缺乏補給,而先垮掉。
雷陽宗決戰的意志不強,空海城求戰的心思更弱,現在可能是空海城更迫切希望周族蕭氏能坐下來談和,周族怎麼斷然拒絕?
陳海說道:“既然要談,那就不應該隨隨便便派人去談,周師姐傳信給空海城、雷陽宗,要劉正華、雷陽子親自出面主持和議、在和議上背書,周族可以與蕭氏分九郡島而治——不過,周師姐眼下當務之急的,就是要在會議之前,恢復你巔峰修為……”
“你想我兩個月後恢復修為親自去談,只是我此時想恢復修為,談何容易?”周晚晴幽怨說道,但轉念想到一事,“你探過渚碧真君的洞府了,這趟有什麼收穫不成?”
秦川一事牽涉太大,陳海想著先找左耳商議,再談其他,因此也沒有急著告訴周晚晴,只是說道:“那處洞府確實是渚碧真君的坐化之地,只是這次所得不多,但偏偏於周師姐大有好處。”
說到這,陳海將一枚天樞地元丹從乾坤取出,遞給了周晚晴。
隔著玉瓶,周晚晴並不能察覺到其中到底是什麼丹藥,她看了看陳海,疑惑地揭開了瓶口的禁止,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