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直滑入肚,壓住了心裡不停翻滾的幾股莫名的氣流,這茶水裡似乎添了些定神的緩解鬱氣的藥材,我又低頭連喝了幾口。
那人低頭望著我,似乎鬆了口氣,輕輕撫順了我的背,擱了茶,將我環入懷裡,下巴抵在我肩上,瞅了我一眼,這一眼,又太多的複雜的情緒了。
讓我一下子難以接受。
只能乏力的苦笑一下。
“太醫,她這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突然會這樣。”
“回皇上。”那老傢伙畢恭畢敬,只差沒趴在地上了,頭也不敢抬,“這這……”
他這了半天,不知該怎麼稱呼我。
這太醫啊,遠遠沒有弄玉一半的能言善辯與聰慧。
可……弄玉又是誰……
我茫然了一會兒,使勁兒的想了一下,才憶起了一點點地相貌輪廓。
腦袋很疼……
悶哼了一下。
感覺那箍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似乎因為我這一聲輕微的呻吟而有些不安,我挪了挪身子。
對了,抱著我的是皇上。
我這次來宮,是為了…
我想想,我掀著眼皮,只覺得睏乏得很,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悶在胸口裡的那幾團氣還在鬥中,一會兒左,一會兒右,死命遊走,一點兒也不安分。
“你倒是說還是不說。”
啪的一聲,有重物擊碎的聲響。
“回皇上,姑娘脈搏異常,臣從未見過這等脈象,似乎是曾受了不輕的內傷,真氣外洩,脈息忽強忽弱,就像是一會兒有內功一會兒又沒有,臣真不知該怎麼辦,只能試著開幾個方子,補些身子調息一下。剩下的還得過幾日觀摩了再下藥。”
什麼真氣外洩。
我在壓制內力,免得被內力反噬……你敢給我亂開藥,等我好了發現了那兒不對勁……非廢了你不可。
在我面前班門弄斧,我醫術…
我會醫術麼?
好惱人啊,只覺得許多記憶…在慢慢流逝,抓不住…
一個聲音似乎很生氣,在我頭頂說著什麼,胸口也一陣起伏,我連靠都靠不安穩,只覺得後背抵著,也跟著震了起來。
不舒服…
腦子裡一片混沌。吵死了,我胡亂摸索著聲音的來源,卻抓到了一隻手,溫軟略微有繭。
握著死命的拽到了自己頭旁,小蹙了一下眉。
他像是很識趣,手指靈活,按在了我的太陽穴上,慢慢摩挲著:“你們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快把藥端上來。”
刺鼻的味道。
不知道是什麼,潛意識不想去喝它。
別開臉。
埋入他的懷裡。
一聲悶笑,帶著寵膩和無奈的味道。
他再說了些什麼我已經聽不大清楚了,只覺得肩膀被人推了一兩下,卻不想理會。
一雙手滑到我臉側,溫熱的東西湊到了嘴邊。
我想躲,鼻子卻被捏住了。
原本就又悶頭又疼…
這會兒,憋屈得,嘴一扁,一勺子東西便塞了進來,來不及吐,澀口溫熱的東西便順勢吞噎了下去。
我一愣,閉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攥緊他的前襟,只覺得口裡苦澀變了味,一股又苦又澀的液體回湧了上來……沒能忍住,仰頭一口便噴了出來。
空氣裡彌謾著詭異的腥味…
我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男人衣衫上濺了點點血跡,臉上也有……他一雙眼睛極亮,望著我,滿臉的不安與惶恐,似乎被我嚇得不輕。
完了……
吐血了。
我就說這昏醫開的方子不能吃……幹嘛餵我。
這下好了,我閉眼,嘴一咧。
攥著他的衣袍,以及死不瞑目且不甘心的姿勢……昏例了。可笑的是在闔眼的那一刻,腦誨裡卻浮現壹說的話,他說我練這個功遲早會出事兒,憶無憂看起來像溫水實則是烈火,其內力憂霸道且陰柔,倘若練功者受了很重的內傷,這股陰柔之氣反噬起來會要人的命…
憶無憂,憶無憂。
會把練功人的記憶與內力牽扯在一起,內力深厚則記憶強……倘若內力盡數洩去,前成往事怕是也隨之忘個一乾二淨。
可是,我又有何法子,韓子川有危險我不得不救。想必壹也猜到了這一點,才會把散功的藥丸放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