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萬萬沒想到。
一朝事變,燁兒中毒昏迷,謝芷萱為救人不惜身涉險地。
等凌燁醒來,然謝芷萱早已香消玉殞。
伊人已逝,生者尚要繼續生活。
想到這裡,凌老夫人緩緩嘆了口氣。
世事變幻當真莫不可測,緣分一事也妙不可言。
誰能想到,繞來繞去,鳶兒和燁兒才是那最般配的一對良緣佳偶。
想到自家威風凜凜的孫子跑來求婚事時那一副罕見紅了臉的模樣,表情鄭重的不像是面對自家祖母,反而更像是上親家求娶美妻的孫婿一樣。
凌老夫人不禁又樂了。
忍不住再次望了眼外頭那對難分難捨的小兒女。
心頭大石徹底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無法言喻的甜味和喜意,她感慨道,真好啊。
離開福寺還有很長一段路程,到那裡估計要申時了吧。
安若揪著他的衣襟,輕輕動了下身子。
“表哥,該走了。”
自從書房出來後,凌燁特別喜歡動不動就抱她。
一抱就是很久。
從剛才被抱下來到現在,大約幾分鐘了吧,眾目睽睽之下,凌燁還是摟著她不放。
她覺得自己像是個巨嬰。
凌燁很不想放開懷中這具軟玉溫香,可若是因此再次傷了她他更加捨不得。
權衡之下,重重地吸了口她青絲中散發出來的淡淡馨香,凌燁這才頗為留戀的替她重新戴好冪籬,慢慢鬆開她。
鐵箍似的臂膀終於從纖腰處挪開。
沒了橫在腰際的那股驚人燙熱、存在感十足的力量,令她整個人一下子輕快不少。
安若倏地鬆了口氣,轉身,朝等候已久的丫鬟們走去。
將軍府出來兩輛馬車,老夫人一輛,她一輛。
只是她還沒上車就被凌燁給抱上汗血寶馬,那輛馬車就留給了她的兩個貼身丫鬟。
然就在安若走到馬車前,正準備踏上小凳上車的剎那間,一支刻著繁複花紋的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了過來!
耳畔甚至能聽到箭矢穿破氣流的雷霆之音!
安若本能地轉頭,卻正好對上那支暗箭,它直奔著她眉心處而來。
她暗叫一聲不好。
時間彷彿瞬間緩滯,箭頭的形狀一步步自安若眸中放大,放大,再放大,漸漸地,那雙美眸裡面全是它的倒影。
安若瞳孔劇烈一縮。
此時此刻她腦中異常明白而清醒,這個時候她應該疾速往旁邊撲倒,順利躲過這支短箭才對。
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一回事。
她在心中大聲呼喊了千萬遍快躲快趴下,然這具身體就像是陡然灌了鉛般沉重得要命,她連半步都抬不起。
眼睜睜地看著危險朝自己襲來,她卻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等死,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安若眸底驟然湧上一抹濃重的絕望。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鋼鐵般的身影以比箭矢更快地速度撲了過來,眾人只來得及看見一縷殘影,等再聽到聲音的時候,凌燁已經將寧鳶好好的護在了懷中。
兩人摔倒在地上。
因勢頭過猛,凌燁還不由自主地帶著寧鳶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然就算是這樣。
凌燁始終都把懷中的寧鳶保護得好好的,沒讓她受到一絲傷害。